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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01-02 15: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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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哭非笑的悲剧——八大山人艺术评传
谭天 | 郭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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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序
中国的八大山人与荷兰的梵高（VanGogh）可以说是
人类艺术史上的两个奇才。不仅是作为艺术家，而且作为知
识分子和富于情感的人，他们永远以其独特性而又带有普遍
意义的典型性吸引着后世的人们。
1985年秋季，我应邀到洛杉矶加州大学（UCLA）讲
学所作学术报告中有一次讲的是中国书法与传统绘画
的关系。其间也介绍了八大山人的作品。来听讲的大多是艺
术系和东方文化系的教授和研究生。按照惯例，报告完毕
后，由听众提问，最后报告人再作回答和解释，有不少问题
对我自己都是有启发和教益的。当然也有些特别的甚至是奇
怪的问题。
一位从台湾来的青年学者说他不同意我介绍八大山人作
品时，分析其中反映了“家国之恨”的悲愤情感。他说，八大
山人是一个和尚，一位身在空门的人不会再念恋尘俗的悲
欢。因此，他作品中只能表现的是“超尘绝俗”、“四大皆空”
的意念。
后来我知道这位青年学者是研究哲学和佛学的，他按照
佛家的教义，从逻辑上推演出来这样一种结论。不过，当时
我还是简要地又解释了一下我原本的意见。我说，我的看法
不是随意推论出来的，不仅前人有过许多论证，首先八大山
人自己就曾“现身说法”。他把自己的签名写成“哭之笑之”
他说自己的笔墨是“墨点无多泪点多”。这“哭”和“泪”都是他
忧国伤世的反映。
八大山人的作品在国外的身价日增，研究的人越来越
多，尽管方法和观点有各种各样，但对他的作品和他的为人
的兴趣是普遍的。
1989年一位意大利的青年评论家，莫妮卡·戴玛蒂到
广州美院来研究中国传统的书法绘画。在考察了许多古今杰
作之后，我问她，最使她倾倒的画家是谁，她毫不迟疑地
说：“八大山人”。伟大的艺术是不受国界限制，是超越时空
的
近些年国内学者发表过一些论述八大山人的文章和专
著，但对于这样一位绝世的奇才，要透过三百年的历史迷雾
进行多方面的探讨，还是远远不够的。所以，谭天的这本新
著，必定会引起国内外读者们的兴趣，丰富这方面的研究成
果。
1986年谭天出版过《中国美术史百题》（湖南美术出版
社）。1987年在香港举行的书籍展览时，曾被推选为十种优
秀读物之一。
谭天在学术研究工作上是一个认真而勤奋的人，善于思
索而具有创见，避免空洞的套话和僵死的教条。他研究艺术
史和艺术家是以历史唯物主义作为基础的。就是说，历史，
以及艺术史的发展，总是受到（虽然常常不是直接地）一定
的物质生产、政治变异、文化传统以及民族习惯等社会因素
的影响和制约的。这样一种方法不仅为我国大多数学者所遵
循，而且，不少西方的艺术史大家（如美国的房龙Van
L00n、英国的克拉克 K·Clark、贡布里希E
Gombrich等人）都在不同程度或从不同的方面，吸取了这
一方法——因为它是一种科学。
谭天的书当然还会有某些不足或可以讨论之处，而如果
由此而引起人们进一步的论争和探讨，对于学术的发展也是
一种大好的事情。
迟 轲
1990年4月于广州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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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谭天，名凯军，1949年
生，湖南湘乡人氏。曾就读
于湖南师范大学艺术系、中
央美术学院美术史论系。现
任广州美术学院文艺理论教
研室、美术理论研究室付主
任；广东省美学学会秘书长，
中国美术家协会广东分会会
员。
撰写出版的《中国美术
史百题》，曾在香港获“87
年中国十本优秀图书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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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读片断：
一种曲高和寡难觅知音的苦闷；
一种出世与人世之内心争论的苦闷；
一种位卑而不敢忘国的苦闷；
一种不得不为斗米折腰的苦闷；
更重要的是一种不能痛快淋漓吐露心中苦闷的极大苦
闷。
这种苦闷日日夜夜缠绕在历代知识分子心中，或将他们
折磨至死，或消磨他们的斗志。只有少数的卓越的人在心中
与苦闷争斗，将苦闷熔炼成诗歌小说，绘画书法等艺术的结
晶，吐心中块垒，成艺术精品。八大山人的艺术就是这种苦
闷艺术的代表。
从悲和喜这两种人类基本心理状况来寻找归属，苦闷无
疑是一种可悲的心理状况，它在世界上导演过多少幕催人泪
下的悲剧。用西方的美学原理来分析，悲剧的美是一种崇高
的美。但是中国式的苦闷却往往够不上一部悲剧，它不会象
西方的苦闷那样轰轰烈烈，它不够产生崇高的美感。中国式
的苦闷就象沸腾的热水渗进冰冷的凉水，成了一种温吞水式
的苦闷。这种苦恼是两种极端情绪的调和，它使中国人的心
灵更苦更涩，而外表却那样平和，那样安详。全世界都称赞
中国人能“吃苦耐劳”，好象“苦”和“劳”是中国的传统土特
产，这实在不是中国人的荣耀，而是中国人极大的不幸，极
大的可悲。
八大的艺术就是这种极大不幸和极大悲哀的具像，八大
的绘画没有康德所称之为“祟高”的那种美感，没有“粗犷
的、威胁着人的陡峭悬崖，那密布苍穹、挟带着闪电惊雷的
乌云；带有巨大毁灭力的火山，席卷一切、摧毁一切的狂
飚；涛呼潮啸、汹涌澎湃的无边无际的汪洋，以及长江大河
所投下来的巨瀑……”
八大山人的艺术似萧瑟的秋风，充满苍凉之气，不象冬
月的狂风暴雪那样使人发抖；似绵绵的秋雨，带着丝丝凄凉
之意，不象夏日的冰雹硬朗朗的使绿叶畏惧。总之，“秋风秋
雨愁煞人”。还是一种苦闷。
八大山人的艺术似他画上的签字，既象个“哭”字，又象
个“笑”字。笑是那种淡淡的惨惨的笑，哭也是那种轻轻的凄
凄的哭。其实更多是啼笑皆非，即不哭不笑，是一种严峻的
冷漠，内心沸腾的火山被皑皑冰雪覆盖，满腔怒火而强压着
不得发泄。不能淋漓地哭，不能痛快地笑，极大的压抑就是
极大的苦闷，这种苦闷压抑的最后出路，对社会来说就是爆
发民众激烈的反抗，引起社会的动乱；对个人来说就是骤然
精神失常，导致身心的疯癫。这就是非哭非笑的悲剧，这种
悲剧是八大山人个人的悲剧，也是历代中国知识分子的悲
剧。
值得注意的是，中国知识分子个人的和社会的悲剧，却
极少表现在艺术之中。中国画坛上明代徐渭的泼墨花卉，创
作时可谓狂怪恣肆至极，可落到宣纸上，留给后人欣赏和品
味的仍只是笔情墨趣。究其原因，艺术毕竟是一种有教养的
文化现象，它不象个体心声的病态心理生理的极端发展，不
由人的意志所转移，而导致癫狂。也不象大多数缺乏教育的
中国社会民众那种盲目冲动，以毁坏为造反的唯一手段，从
而引发社会的动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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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目录
序
第一章 无可回避的苦闷
——八大山人艺术情感概说
苦闷的象征
时代的苦闷
消极的苦闷
第二章 非哭非笑之谜
——八大山人名号的启示
哭之笑之
隐隐亡国痛 悠悠复明心
第三章 昔日的王孙
——八大山人的贵族意识
不可磨灭的贵族意识
落难的金枝玉叶
第四章 孔孟的幽灵
——八大山人的儒家观念
遗民与儒家
人世的艰难
第五章 释迦牟尼的感召
——八大山人的佛家生涯
剃发与留头
勇猛精进的禅师
笔墨中的禅意
第六章 老庄的遗风
——八大山人的道家思想
觅一个自在场头
复归的桥梁
洸洋自恣的风范
放达与深沉
第七章 空寂的花鸟世界
——八大山人的花鸟画
空灵之美
寂寞世界
清静无为的小鸟
第八章 淋漓奇古的山水
——八大山人的山水画
淋漓的笔墨
奇古的渊源
第九章 怪诞与通俗
——八大山人绘画风格的两极
大写意的怪诞
怪诞中的通俗
第十章 现代绘画的对岸
——八大山人在画坛的地位
八大山人与石涛
八大山人与王时敏
第十一章 悲剧的辉煌
——八大山人的晚年及对后世的影响
悲剧的结局
文人画的辉煌
后记
图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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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后记
历史是不可抗拒的，无论谁都逃不脱被历史掩盖的悲
剧，与历史的厚度相比，伟人也是矮小的。如果伟人与常人
有什么不同，则一个是清醒地被掩埋，一个是糊涂地被掩
盖。结局虽同是一个“悲”字，但后者是悲惨，前者是悲壮。
清醒的人活在世上明智、豁达、沉静、怡然自得；糊涂的人
活在世上懵懂、窘迫、浮躁、无所是从。
那怎样才能使我们新一代清醒些呢？政治是把锋利的手
术刀，哲学是瓶黑乎乎的药丸，只有艺术这软软的饮料，新
一代才会心甘情愿接受。过来的青年人曾有切身体会，我们
就是这样从老一辈那里接受人生的启迪！老一辈从众多的艺
术家中筛选一位出来，将这位艺术家的一生细细地解剖，品
评他的德行优劣，调侃他的轶闻趣事，颂扬他的艺术风格。
这使我们受益匪浅，使我们后来经受住了新一代想象不出的
心灵和肉体的苦难。今天，我寻找八大山人这样的艺术家，
与新一代朋友共同赏析，也期待得到同样的收获。
这本评传的资料也是得益于前辈学者的辛勤劳动，书中
的史实都是他们考证研究的结果，本书只不过是收集和整理
这些资料，从一个新的角度出发，利用现代艺术理论对八大
山人艺术进行新的解析和阐发。因此，特向中央美术学院史
论系的诸位老师和学友；向海外曾通信求教过的诸位学者表
示由衷的感谢。
由于时间仓促，作者未能尽阅海内外研究八大山人艺术
的著作，引证难免欠缺；由于篇章和出书初衷的局限，未能
就八大山人的诗文、金石、书法等艺术进行详细的评说；由
于作者学力不逮，论述不周和不妥之处在所难免。希望读者
批评指正，多多提出宝贵意见。
最后一次审读完书稿，我仿佛模模糊糊地看到八大山人
远远站在三百年前的老地方，似僧似道的装束，似哭似笑的
面容。他向我抖抖长袖，轻轻飘去，淡淡回头，依旧是非哭
非笑的表情，不知是责难还是赞许，重新勾起我万缕谜一般
的思绪…….
作者
1990年4月于广州美术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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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名称： 非哭非笑的悲剧——八大山人艺术评传
出版社： 湖南美术出版社
作者： 谭天
装帧： 平装
开本： 32开
出版日期： 1990-11
国标编号： 7-5356-0402-1/J.347
主编： 郭彤
页数： 212
￥：8.7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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