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第二届梁思成奖获奖者访谈
|
彭一刚——希望在青年建筑师身上
我是在学校工作的,基本任务还是教学和科研,与在设计院工作的建筑师相比,作品不算多,规模也不大,这次获奖,只能把它看成是对在学校工作的同志的一种鼓励和安慰。近日,彭一刚先生在电话里这样对记者说。
彭一刚对粱思成奖谈了自己的看法。他说,国家的一些大奖,常常与建筑学无缘,包括两院院士的评选,建筑方面也比较少。一些建筑类的奖项如优秀设计奖在层次上也难与国家三大奖相比,这对于激励建筑师的建筑创作是有影响的。设立中国建筑界最高奖——梁思成建筑奖,有利于促进建筑创作,对有重大贡献的建筑师起到鼓励作用,如果早一点设立的话,也许更有好处。对于粱思成奖的评选,彭先生认为还有不足之处。他说,粱思成奖评选还是比较注重建筑创作,对于一些搞理论研究的,特别是高校里的以教学科研为主,建筑创作相对较少的建筑师来说,他们的机会就很少。纯粹搞创作的建筑师设计得好还可以拿“设计大师”,而搞理论研究的,有的为建筑界作出了很大的贡献,但由于没有作品而难以评上粱思成奖,这是很可惜的。所以建议是不是每年能够评选两个粱思成奖,一个建筑创作奖,一个理论研究奖。彭先生对评选粱思成奖必须工作满20年的条件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认为现在许多年轻的建筑师的表现已经很突出,这“20年”的门槛对于培养发觉优秀建筑师也有影响,是否可以降低一些,比如15年?同时他也说,粱思成奖的评选应当严格认真,不能太滥,否则就失去意义了。
当记者问到当今中国的城市建筑出现的一些问题是否与建筑教育有关时,彭先生说,这有两个方面的原因,一是社会条件,使得一些建筑师的建筑创作变成了建筑创收,由于要创收,迎合或者被迫听从业主使得建筑创作缺乏创新精神。另一个原因就是建筑教育也有许多问题,教师的整体素质还有待提高,更重要的是敬业态度,作为一个教师,是全身心地扑在教学工作上,还是像有些导师让研究生为其画图赚钱,这对未来建筑师的培养是有影响的。此外,现在电脑画图,使得一些学生的手绘基本功不怎么扎实。不要以为有了电脑就可万事大吉,最原始的想象,还是要手头功夫。从国外一些著名建筑大师所作的一些方案构思草图来看,虽然仅仅是草草的几笔,便可以看出其深厚的功力。
对于我们如何应对西方强势文化对我国传统建筑文化的冲击,彭先生说,经过反复思考之后,我倒反而认为不必把这个问题看得过于严重。弱势文化只有在强势文化的剧烈冲击下,才能促进其发展,甚至是起死回生的发展。在强势文化的冲击下,暂时的消弭也许是难以避免的。不过从长远看,在吸收了强势文化的营养后,必将由弱变强,在更高的层次上,使外来文化本土化,从而出现一种崭新的面貌。
彭先生对青年建筑师寄予了很高的期望,他说,我对我国建筑领域的前景还是十分乐观的,这主要是看到了有一大批青年建筑师正茁壮成长,其中才华出众者大有人在。他们所处的政治环境比较宽松,又有机会出国学习、考察,其眼界自然大为开阔。加之,基本建设的规模以惊人的速度空前发展,这些都为新一代建筑师提供了绝好的施展才华的机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规律,每当学生超过自己的时候,我都打内心感到由衷的喜悦。他表示相信,中国建筑师走出国门,冲向世界为期不会太远,而这项任务就落在青年建筑师的身上。
马国馨——从理想走向现实
有好多建筑师做得比我好得多,成就也大得多,此次获奖受之有愧。他说,这要归功于我长期工作的北京市建筑设计研究院,因为37年来我一直在这儿工作,我是在一大批全国知名的老专家、老建筑师、老工程师的关照和指点下一步步走过来的,取得的每一点进步和他们都是密不可分的……
马国馨说,建筑师首先应该是个理想主义者,然后才是现实主义者。建筑师在接到一个工程时,根据他的美学观,价值观对这个工程的未来有一个理想,当然这个理想一开始也不见得那么清晰,而是模模糊糊的,随着设计的进展、思路的不断条理化而变得越来越清楚,从而最后形成了一个比较完整的想法和构思,也就是物化或形象化的理想。但这个理想是否符合城市环境,是否符合业主要求,是否符合我国技术、经济、国情,都还要受到各方面的考验。随着工程的进展,理想主义者的理想中,现实的成分可能会越来越强,最后就变成一个现实主义者了。
在谈到国家奥林匹克体育中心工程时,马国馨说,我主要负责总体设计,各个个体项目都有专人负责,所以在设计中主要着重在两个方面,一个是关于群体设计的总效果。在群体组合上,国奥中心位于中轴线向北延伸的起点上,就是土城向北的起点上,其位置相当于北京老中轴线起点处天坛的位置,有不少相似的地方。在群体布置上,由于有弧形的道路和建筑布置,形成了向心的组合,加上东西1100米长有一个比较明确的轴线,但又不是简单的一轴到底,当中还有许多转折和变换,并把体育场作为其对景,然后在中心有一个月牙形的水面,这吸收了中国传统布局的许多手法,而又结合我们现在的观念和处理加以变化。另一个花费了好大精力的课题就是国奥中心的环境设计或景观设计。中心区的整个铺地纹样的设计从东到西1000米是一气呵成的,全都是互相关联对位的,体育场那儿是放射性的,游泳馆那儿是比较现代的手法,当我们站在地面上时只看到一个局部,但在空中看时就是一幅大的图案,可惜最后红色纹样的材料因为进度和造价用了掺红石子的水泥,结果质量和效果都打了不少折扣。
对于国奥中心,有人说从那儿能看到东京代代木体育馆的影子,马先生说,国奥中心完成以后不少人问过我这一问题。代代木利用地形的一些处理和巧妙手法的确给我很大的启发,至于外部造形,因为我在那儿学习过,所以从内心里是力图摆脱这种影响的。在做立面设计时也有过很多不同风格和造型的方案,但最后各方面拍板选定了这一个方案,尤其是凹曲面的屋顶很容易让人有那样的联想,但我们还是做了许多努力,包括在群体关系、造型和细部色彩、绿化水面等方面,如果你仔细看还是可以发现是很不一样的。
在被问及最近是否有出书的设想时,马先生说,好象条件还不成熟,把一些专题相近的文章结集吧,好象都还缺几篇从篇幅和内容上压得住的大块文章,关于作品集吧,那种几个平面,几张照片加一点简介的做法好象许多想说的事情也没表达出来,正在想有没有更理想的编排方法。无论是建筑创作,还是理论著作,我们都期待着马先生能有更好的作品问世。
程泰宁——中国建筑要有中国特色
对于这次获得“梁思成建筑提名奖”,程泰宁先生谦虚地表示,这是对建筑师的一种鼓励,是对我本人40多年工作的一种肯定。
40多年来,程先生一直坚持在第一线工作,努力探索中国现代建筑的发展道路,提出了“立足此时,立足此地,立足自己”的创作主张,主持设计了诸如杭州铁路旅客站、加纳国家剧院等一大批优秀的作品,在设计界有着广泛的影响。程先生说,凡是我主持的工程,不仅方案由我自己设计,而且我会从设计到施工全过程参与,随时推敲细节并负责解决重大的技术问题。程先生认为,良好的职业道德是一个技术人员必须具备的素质,在工作中要严于律己。
在谈到中国的建筑现状和出路时,程先生说,建筑的时代性和地域性很强,要做一个好的建筑,首先要研究时代,因为建筑总是和一定的时代联系在一起的。其次还要研究我们的历史,中国有很多好的的建筑,不论是这个流派还是那个风格,都要与当地的文化相结合。他说,中国的建筑师要创作有中国特色的作品,中国的建筑一定要融入本土化,才能在世界建筑界占有一席之地。
胡绍学——着力解决建筑设计界两大矛盾
胡先生首先对“梁思成建筑奖”谈了自己的看法。他说,我觉得这个奖偏重于对建筑师(学者)的终身成就的肯定,和国际上建筑界的“普利茨克建筑奖”有些相似。但我认为我国建筑界应当设偏重于作品水平的最高奖项,譬如中国建筑学会的设计金奖,以和国外建筑师协会金奖对等。如果只设梁思成奖,偏重于终身成就,那往往是60岁以上的人才能得奖,这对年轻人不利。事实上,我国有许多优秀青年建筑师,有好多优秀设计作品应予鼓励。
胡先生认为目前国内建筑设计界有两大予盾亟待解决:一是我国目前的设计体制(设计院体制)与国际主流体制严重脱节,必须加快设计体制的改革,加强社会的专业化分工合作,大力提倡专业设计公司(事务所)和鼓励成立有品牌有特色的“明星事务所”,只有这样,我国的建筑设计力量才有能力和国外设计力量竞争。否则,目前这种“小而全”“大而全”,计划经济下产生的“综合设计院”体制是没有足够的实力与国外竞争的。第二个问题是,在建筑设计规划界(学术界)应大力提倡学术民主作风,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不能只以一种所谓的“主流”学派或“主流思想”来统一大家的看法,目前我国仍存在这种情况。
对国内青年建筑师的成长,胡先生说,青年建筑师的成长道路并不是单一的,可以有多种途径。但有一条,不论是先从事实践,再回炉深造还是先潜心学业学术,学成后再进行实践,都不应当急功近利,要有长期勤奋钻研和提高的思想准备,要知道建筑师不是数学家艺术家音乐家,不是只作一曲一公式就能成名的。建筑是靠经验积累的科学,建筑师的成熟年龄是偏晚的,勤奋好学,努力创造,可能是当代中国年轻建筑师最应当注意和加强的事。
唐葆亨——半个世纪的不懈追求
打电话给唐先生祝贺他获得梁思成奖提名奖,他谦虚地表示得之有愧,说,虽然做过一些作品,写过一些文章,但毕竟建筑设计是一个集体创作的过程,是各方面工程人员共同努力的结果。同时也是“沾了”浙江省院这样一个优秀大院的“光”。
作为浙江省院的“开院元勋”,唐总1951年就已在院里从事设计了。70年代就是总师,到目前还活跃在设计的一线,虽然作为顾问总师,但也还会亲自做方案。他伴随中国设计行业成长的职业生涯给社会留下了许多优秀的建筑。
他在电话中说,我认为设计中最重要的是要处理好传统与现代之间的关系。在他的作品中明显体现了不同时代人们对建筑的要求。1950年设计的“杭州西子国宾馆”一期工程,1959年在老一辈著名建筑学家赵琛指导下主持设计“杭州饭店小会堂”。1960年代主持设计“浙江体育馆”,建成后于1972年参加在伊朗举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展,获六十年代“中国建筑学会优秀建筑创作奖”。1970年主持设计“杭州剧院”,获七十年代“中国建筑学会优秀建筑创作奖”。1997年上海陈云故居暨青浦革命历史纪念馆方案投标中,主持的两个不同地块的设计方案,经专家评选分别第一名和第二名。唐先生说,51年来,从亲自执笔创作作品到退下来担任顾问指导,所幸是十分执着于建筑创作,这中间成败得失在所难免,但沉醉于建筑之心始终不改,甘苦寸心所知。 (建筑时报) |
|
[更多评论]
[更多推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