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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秩序之本性》第一册第三章
研筑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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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5-30 10:51 查看他的注册信息   查看他的Blog 给他发送悄悄话 引用并回帖 搜索他发表的帖子 复制到剪贴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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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完形与中心理论

1 / 介绍

我相信我们可以理解怎样在建筑物中制造
“生命力”,并且接下来我提供一种语言,以
之我们可以开始描述该现象。

为了理解作为一种现象的生命力,有必要
定义我称之为“完形”的东西,还有一些特定
的我称之为“中心”的至关重要的实体,它们
是完形的构成区块。这些概念都——从而该章
也是——相当的抽象。不过,我必须要求读者
试着领会并运用这些概念,因为作为我所定义
的完形,还有我将要作为完形的构成区块定义
的中心,在我看来,是理解生命力所需的不可
或缺的工具。伴随着这些定义,我们会有能力
见到生命力产生的途径(第 4 章),所有生命
力具有的结构特性(第 5 章),功能与装饰的
本性(第 12 章)。就让这些篇章为我们将生命
力作为一个结构来理解的能力打下基础吧。




研筑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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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完形的思想

直观上我们可能猜测一座建筑的美,其生命
力,与其支持生活的能力全部来自其作为一个
整体起作用的事实。建筑物作为一个整体的视
角意味着我们视其为一个持续而不可分割的
连续体。它不是一个其自身孤立的碎片,而是
世界的一部分,这世界包括了超出其边界之外
的花园、墙壁、树木、街道,以及超出这些的
其他建筑物。并且它包含许多整体于其中——
也同样在它们的联结关系中***而连续。最主
要的是,该整体连绵不断而不可分割。

尽管我们可能假定它是正确的,这一相当
显而易见的思想,在我们建筑的专业或科学分
析里还没有一个精确的对应物。作为一个普遍
通用的思想,完形在 20 世纪里已经被许多作
者广泛讨论过了:它是当代思想的主要议题之
一。① 在物理学中,一个电子的定域行为被它
在其中运动的该实验的较大组态影响。② 一个
有质量的粒子的定域行为被该粒子创造的大
尺度引力场所影响。③ 在生物学中,汉斯·斯
佩曼(Hans Spemann)的实验显示了胚胎中发
育着的细胞是怎样被它们在整体中的位置所
影响的。④ 在神经生理学中,卡尔·拉什利(Karl
Lashley)的记忆印迹实验导致其发现任何特定
记忆不是编码于某些位点,而是不知怎么的弥
漫于整体中。⑤ 在医学中,约翰·斯科特·霍尔
丹(J. S. Haldane)对肺的讨论与他对围绕组织
画出任何确定边界之不可能性的解释,显示出
一种不可分割的特质,其中组织与环境结合在
一起并作为一个整体存在。⑥ 在宇宙学中,有恩
斯特·马赫(Ernst Mach)的原理:引力常数
G(并由此引力亦然)是,某种形式上来说宇
宙中存在的所有物质的一个函数。⑦ 在地球总
体生态学上的近期工作甚至已经显示出将整
个行星视为一个单一组织的好处。⑧

在所有这些例子中,完形是重点:局部主
要存在于其相对于整体的关系中,而它们的行
为、特征和结构是由它们所存在于和创生于的
较大整体决定的。

尽管完形已经,就直观意义来说,在当代
思想中扮演了这样一个角色,但还没有谁展示
过如何描述完形。我们可以谈论完形,我们可
以意识到以其完形看待事物的必要性——但
是还没有谁以精确的术语制订出一种,理解这
个完形究竟是什么的方法。我们还不能描述整
体,乃至以精确的数学语言归结出,我们所说
的整体是指什么。

大多数艺术家和建筑师们明白,直观性的,
建筑物也是主要作为整体而起作用,而所建成
的世界从而也必然要以其完形来看待。但又一
次的——如同在来自科学近代史的其他例子
中一样——我们还没有可以告诉我们怎么去
做到这一点的思维工具。我们还没有一个我们
能称为所建成的世界的“完形”的结构的一个
精确模型,或者任何这一“完形”可能随后为
建筑物和空间的行为,在那里发生什么,它怎
样影响我们,而施加贡献的途径的清晰图景。
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有道理说只有将建筑物
看待成“作为一个整体”起作用才精确。

经过许多年的思考后,我相信我已经能够
以精确的语言,定义给定情况下我们所说完形
的意思。基本思想是我们可以精确的将完形作
为一个结构来定义。这一结构以附录 1 中的
数学语言定义。它是一个相当复杂的结构,在
某种方式上类似于拓扑学中定义的底层结构。
在接下来几节里我会设法用非正式语言解释
这一思想,借助于一些例子。

---------------------------------------------------
①完形或相对完形的通用思想,作为该基本原语,已
经为许多作者所讨论,例如扬·克里斯蒂安·史末资(Jan
Christian Smuts),《整体论与进化》(伦敦:麦克米兰出版
社,1926 年);沃尔夫冈·苛勒(Wolfgang Köhler),《格
式塔心理学》(纽约:利夫莱特出版社,1929 年)与《价
值在事实世界中的地位》(纽约:利夫莱特出版社,1938
年);库尔特·考夫卡(Kurt Koffka),《格式塔心理学原
理》(伦敦:劳特利奇 & 基根·保罗出版社,1955 年);格
雷戈里·贝特森(Gregory Bateson),《心灵与自然:一个
必要的统一体》(纽约:达顿出版,1979 年)。其最值得注
意的讨论可能是于怀特海(Whitehead)在《过程与实在:
宇宙论研究》(剑桥:大学出版社,1929 年)中进行的。

②例如,约翰·惠勒(John Wheeler)与沃伊切赫·祖
瑞克(Wojciech Zurek)《量子理论与测量》(普林斯顿,新
泽西: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社,1983 年);或戴维·玻姆,《量
子理论》(纽约:普伦蒂斯·霍尔出版社,1951 年)。

③ 例如,查尔斯·米斯纳(Charles Misner),基普·索
恩 (Kip Thorne),约翰·惠勒,《引力论》(旧金山:弗里
曼出版社,1975 年)。

④一小片组织,移植于蝾螈的眼睛,如果移植到尾巴,
就变成尾巴。一小块发育着的尾巴,移植到眼睛,就变成
眼睛。决定发育中基质命运的是较大的组构,而非其局
部或内部结构。参见 H·斯佩曼,“决定性与个体性问题
的实验研究,”《自然科学》7(1919 年),描述于路德维
希·冯·贝塔朗菲(Ludwig Von Bertalanffy),《现代发育
理论》(纽约:哈珀兄弟出版公司,1962 年),121–22。

⑤脑中没有一个定点持有特定的记忆。每段记忆都弥
漫整个大脑,并表现为全局的,而非局部的。卡尔·拉什
利,“寻找记忆印迹,”《实验生物学会论文集》4(1950
年);454–82,重印于彼奇(F. A. Beach),唐纳德·赫布
(D. O. Hebb),克利福德·摩根(C. T. Morgan),《拉什利
的神经心理学》(纽约,1960 年)。

⑥ 参见约翰·斯科特·霍尔丹,《肺与大气作为动物学
中的一个单一系统》(牛津,1927 年)。

⑦ 恩斯特·马赫,《力学及其发展的批判历史概论》(莱
比锡:布罗克豪斯出版社,1912 年)。

⑧ 詹姆斯·洛夫洛克(James Lovelock),《盖亚》(牛
津:牛津大学出版社,1979 年)。



研筑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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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5-30 11:15 查看他的注册信息   查看他的Blog 给他发送悄悄话 引用并回帖 搜索他发表的帖子 复制到剪贴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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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在一个简单案例中的完形的一个例子

总体思路是空间任何部分中的完形,就是所
有存在于那个空间部分中的各不相同的内聚
实体所定义的结构,以及这些实体互相交叠嵌
套的方式。

要着手理解这个思想,我始于考虑一个非
常简单的结构,并从其完形的观点来检查它。
在右侧是一张白纸的草图。然后我在它上面打
了一个点。尽管该点很小,它对这张纸的影响
是非常大的。该空白纸张是一个整体,存在一
种完形。伴随着小点的引入,该完形急剧的变
化了。其格式塔(Gestalt)改变了。我们开始
体验到一种整体中微妙而深入的推移。整张纸
的空间改变了(并且不止该点所在之处),一
些向量被创造出来,差异性分化所及远远超过
在空间中产生的点自身。作为一个整体,一个
全新的组构形成了,并且这一组构作为一个整
体扩展到整张纸。

一张白纸

有一个点的白纸

完形的任何合理描述都必须抓住这一微
妙而深入的效应。但是它怎么样起作用?

在我安置该点之后存在的组构是什么?它
可能被像这样描述:围绕该点,有一种圈子。该
点被安置的地方,一个某种较大的实体被创造
出来。同样的,在该点的每一侧,切向经过该
点的白纸之矩形,作为进一步的‘潜在’实体
(参见下页示意图)变得可见。有四个这样的
矩形,而它们交叉之处四个其他矩形在纸张的
四个角落中形成(同样,参见示意图)。这些角
落矩形由其他矩形的交叠形成,但也是由该点
的出现导致。此外,有射线可见:四条白色的射
线从该点平行于边出来并形成一个十字交叉;
以及四条其他射线从该点向着四个角出来。这
四条射线不是全部同等的强势。它们的相对强
势性取决于该点在纸的何处。

围着点的圈子

四个最大的潜在矩形,通过它们的交叠,创造了其他四个角落里的矩形。这些见于右侧

射线系统

因此,包括该纸张自身的主要实体,有最
少二十个实体由该点创建于纸的空间中。只是
究竟这些实体是什么,还不清楚,但是它们是
一些区域,以某种方式作为整体而可见。所有
我们真正可说的是当我们放置该点时,这些区
域以某种途径变得显著,它们变得可见,突出
醒目。以某种方式,它们变得内聚,或分化,在
它们以前并非如此之处。纵然这些实体的精确
性质还不清楚,重要的是它们已经变得更加可
见、显著、强势。

为了将该组构视觉化,将其结构用图表方
式视觉化很有帮助。我们简单的将那些在相对
强势性清单顶部的空间片段作为实体列出:1.
纸张本身。2. 该点。3. 围绕该点的圈子。4. 被
点束缚在底部的矩形。5. 被点束缚在左边的矩
形。6. 被点束缚在右边的矩形。7. 被点束缚在
顶部的矩形。8. 左上角。9. 右上角。10. 左下
角。11. 右下角。12. 从点向上出来的射线。13.
从点向下出来的射线。14. 从点向左出来的射
线。15. 从点向右出来的射线。16. 这四条射线
形成的白色十字交叉。17. 从点到最近角的对
角射线。18. 从点到下一个角的对角射线。19.
从点到第三个角的对角射线。20. 从点到最远
角的对角射线。

完形的基本思想,如我所定义的,是这些
较为强势的区域或实体,一起,定义了我们辨
识为该带有点的纸张的完形的结构。我指称这
一结构为完形,或 W 。完形的正式的、数学的
定义,将其表达为交叠实体的一个系统,在附
录 1 到 3 中给出。⑨


一幅完形的示意图:此处我们见到所有二十个最显著实体的系统,
互相交叠着并被视为一个系统。请记住这是在单独一张长方形纸
张上的一个简单的点的完形。

----------------------------------------------------------------------
⑨完形 W 在附录 1 中以数学术语被完整定义。



研筑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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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5-30 11:18 查看他的注册信息   查看他的Blog 给他发送悄悄话 引用并回帖 搜索他发表的帖子 复制到剪贴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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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实体强势性的来源

什么是让一些特殊片段作为内聚实体突出
醒目以创造完形的“强势性”的来源?它们的
强势性和中心化来自完全取决于空间总体组
构的那些因素的一个结合体。

在带有单个点的纸张的例子中,我们在角
落有着某种中心——这些是高度分化的空间
区域。该点四边“充满”页面的大矩形是空间
存在的不碰到边缘的最大对称切块;它们是在
该点的出现下所完好留存的最大对称性。是其
均一性将它们刻画出来。该点自身是显著的,
当然,因为它有着色彩的物理差异。形成从点
到角落的射线的线条也再次被集中于形成各
条射线终点的两点的局部对称性创造出来。

我们可以开始给出将可用于识别任何组
构中作为中心而突出醒目的空间区域的总体
规则。例如:
· 表现为实体的集合常常局部对称——但
不一定总是这样。
· 该实体常常是有界的:即,在它们的边
缘,常常有一个骤然的结构变化。
· 某些实体由一个内部的中心刻画出来,
在中心自身的中间附近的连续性有另一
个变化。
· 关于这些集合有一种简单性和规律性将
它们作为整体刻画出来,并使得它们起
到实体的作用。
· 相较于周围的空间,它们整个内部常常
相对均一。
· 它们之中有一种拓扑连通性将它们刻画
为紧凑的。
· 它们通常是——不一定总是——凸性
的。

这一特征清单是不完整的,但是它开始指出导
致一个空间片段产生内聚性的特性种类。⑩ 迟
些(第 4 与第 5 章)我们会见到更复杂的实体
以更远为复杂的途径形成。

一个组构中形成的实体不仅仅是认识论
的。它们具有真实的数学存在性,并且正实际
上产生着空间自身的特性。它们可能根据空间
分化的相对层级被数学性的确立。它们是数学
上和物理上真实的。

并且它们有着不同程度的强势性。

---------------------------------------------------------------
⑩ 使得空间片段起到中心功能的几何与结构因素的更
多详细的研究在第 5 章中给出。过去在文献中这些导致中
心突出醒目或者“沉淀出来”的特性的界定,通常被认为
是心理上的,而对这些特性的研究通常被视为认知心理
学的一个分支。不同中心的完形水平是客观给定的,并且
在原则上是可能测定的这一事实,由格式塔心理学家马
克斯·韦特海默(Max Wertheimer),沃尔夫冈·苛勒和库
尔特·考夫卡描述,他们阐述了“普雷格郎茨(Prägnanz
简洁法则)”定律作为给予一个整体其强势性的决定性的
特性。参见沃尔夫冈·苛勒,《格式塔心理学》(伦敦:G.
Bell and Sons 出版,1929 年);库尔特·考夫卡,《格式塔
心理学原理》(纽约:哈考特—布雷斯出版公司,1935 年)。
最详尽的叙述之一是由玛丽安·哈贝尔·莫瓦特(Marian
Hubbel Mowatt)给出的,“被单纯受试者认为好的组构性
属性,”《美国心理学杂志》53(1940 年):46–69,重印
于戴维·贝尔兹利(David Beardslee)与迈克尔·韦特海
默(Michael Wertheimer),《知觉作品选读》(纽约:范·
诺斯特兰德出版公司,1958 年),171–87。


研筑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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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5-30 11:27 查看他的注册信息   查看他的Blog 给他发送悄悄话 引用并回帖 搜索他发表的帖子 复制到剪贴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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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中心的概念

现在让我们来考虑自其而建立了完形的那
些实体的性质。我们可以考虑世界上的任意组
构,一座建筑物、一条街道、一间满是玩着纸牌
的人们的房间、一大群民众、一片森林。各自都
有其完形。我的意思是说,明显可见,在事物中
有数量巨大的实体,在不同尺度下以非常符合
我描述的方式形成,而这些实体的总体以及它
们相互嵌套的方式组成了那事物的完形。⑾ 我
们可能将这些实体想成部分(正如它们有时候
对我们看上去那样)或是局部的整体或者次级
整体。但是,正如我在纸张与点的例子中图解
说明的那样,这些部分与实体罕有预先存在的。
它们更加经常的是其本身为完形所创造。这一
明显的佯谬(只因其过于简化的表达方式而看
起来悖谬)是完形本质的一个基本问题:完形
是由部分构成的;部分是由完形创造的。要理
解完形我们必须具有一个理念,其中“部分”
和整体以这一整体论方式起作用。

为了拥有一个始终如一的谈论这些实体
的方式,在近些年当中,我习惯于将它们(不
管是部分,还是局部整体,还是几乎不可见的
内聚实体)全部称呼为“中心”。⑿ 这意味的
是,作为其界定标志,这些实体的每一个都满
足,它看来像是作为一个较大整体中的一个局
部中心而存在的事实。它是一个空间中的中心
化现象。从而一个人的头、或者耳朵、或者手
指是一个可辨别的整体。还有,一个中心,同
时既是视觉上的,又是功能上的。我们将其体
验为一个中心。并且最后,其中心化是其最清
楚的,界定性的标志。

中心这个词在这里的用法,我完全不是指
像重心那样的中心点。我使用中心这个词来确
定一个组织化的空间区域——亦即是说,空间
中一个鲜明的点集,由于其组织性,由于其内
部内聚性,并由于其与关联环境的关系,展现
出中心化,形成就空间其他部分而言相对中心
化的局部区域。当我使用中心这个词的时候,
我总是指一个物理的集合,一个鲜明的物理系
统,在空间中占据一定的体积,并具有一种特
殊的显著内聚性。即使当该中心是一个社会性
的或文化性的中心时,它同样还是归根到底空
间性的:它在空间中产生,并总是有一个空间
的确切位置。⒀

有一个数学上的理由将世界中内聚的实
体作为中心进行思考,而非作为整体。关于整
体如果我想要保持准确,那么对我来说探求那
个整体在哪里开始和结束是很自然的。设想,
例如,我正在谈论一个鱼塘,并想将其称之为
一个整体。为了在数学理论中就其保持准确,
我想要能够围绕这一整体画出一条精确的界
线,以及说出空间中各点是否属于这一点集的
成员。但这是非常难以做到的。显然水是鱼塘
的一部分。那造它所用的混凝土,或者地底下
的粘土呢?这是我们称为“该池塘”的整体的
一部分吗?多深入才算完?我也将紧挨着该池
塘上方的空气包括进来吗?那是该池塘的一部
分吗?将水送进来的管道又怎样呢?这些是棘
手的问题,而且它们不是无足轻重的。没有自
然的途径来围绕该池塘画出一条刚好得到该
得到的事物,并忽略刚好该忽略的事物的界线。
在一种非常死板的思考方式下,这将使得看上
去该池塘并不真正的作为一个整体而存在。显
然这是错误的结论。该池塘确实存在。我们的
麻烦是我们不知道怎么严格定义它。但是这个
麻烦来自于将其归于一个“整体”。那种术语似
乎使得对我来说有必要画出一条严格的界线,
刚好包括那些是池塘一部分的事物,并忽略那
些刚好不是的。那就是错误所在。⒁

当我将该池塘称之为一个中心的时候,情
况变化了。我从而可以承认该池塘作为活动的
一个局部性中心:一个有生系统,确实具有存
在性的事实。它是一个受关注的实体。但其边
缘的模糊性变得不那么成问题了。原因是该池
塘,作为一个实体,侧重点转向了其中心。它创
造了一个中心化的场。但是,显然,这一效应是
逐渐衰减的。外围事物在该池塘中发挥作用。
但是我不再需要为边缘,还有什么是里什么是
外追求明确的界定,因为那不是重点。在该池
塘作为一个内聚实体的存在性中,重要的是,
该池塘的组织性是由一个场效应引起的,其中
各种各样的元素合作产生了中心这一现象。这
物理上发生在该池塘的实际物理系统中:水、
边缘、浅滩、坡度、睡莲——全部对该池塘作
为一个中心的形成起帮助。并且它也心理上发
生在我对该池塘的知觉中。那就是为什么将该
池塘称为一个中心,比起称之为一个整体更加
有用,和更加准确。对于窗户、门、墙壁、或
者拱门发生的是同样的事情。它们中没有可被
严格定界者。它们都是具有模糊边缘的实体,
且其存在性主要来自于它们在其所居的世界
部分中作为中心存在的事实。

还有另外一个理由倾向于术语“中心”而
非术语“整体”。我们在一座建筑中关注的实体
包括那些最平凡的元素如楼梯间、浴缸、门、厨
房水槽、房间、天花板、地板、玄关、窗户、窗帘、
以及厨房转角。归根结底,对待设计时,我们
不得不问,这些元素之间的恰当关系是什么?
这里又一次的有一个使用术语“中心”的有力
理由。从出现在设计中的关系的观点,将厨房
水槽称为一个“中心”比起一个“整体”要更
为有用。如果我称它为一个整体,它就作为一
个孤立的物体在我头脑中存在。但是如果我称
之为一个中心,它就已经告诉了我某些额外的
东西;它在我的头脑中创造了一种意识,关于
该水槽将会在厨房中起作用的方式。它让我察
觉事物的较大模式,以及这一特定元素——该
厨房水槽——契合进那个模式,在那个模式中
发挥作用的途径。它使得水槽感觉起来更加像
是一个向外辐射、扩张得超过其自身界线的东
西,并且在作为一个整体的厨房里发挥作用。

另一方面,如果我将该水槽称为一个整体
我就有更多的有界性的感觉。我丢失了事物之
间存在的关系。就好像我围着该水槽画了一张
蒙皮,让它整个的在其自身之内,而更多的将
其从包围着它的东西中切离出来。我从而较少
察觉其所具有的、或将具有的、或应具有的,与
该更大厨房环境的关系,并更多的在其密封且
紧闭的自身中来对它进行思考。

有一次,我与我的妻子帕梅拉,正在讨论
中心的概念,因为它刚好适用于一些卧室窗帘。
她作出评论说,“中心”这个词的使用,如我已
经对她解释过的那样,已经在改变她对周围一
切的看法,正如我们正在谈论的:“当我看着房
间里的窗帘,并且将窗帘、窗帘杆、窗户、天空、
天花板上的灯,都想做中心,然后我变得对所
有东西的关联性认识得多得多——就好像我
的觉知增长了,几乎像是吃了伊甸园的果实;
我的眼睛突然以如此不同的方式感知一切;我
如实的,以其全部的关联性来看待世界。”

对出现在世界上的所有实体发生的是一
样的事情。当我将它们想做整体,或者实体
时,我关注它们的有界性,它们的分离。当我
将它们想做中心时,我变得更加顾及它们的关
联性;我将它们看作一个较大的连绵不断整体
中的焦点,并且我将世界看成整体。

---------------------------------------------------------------------
⑾实体因为空间的不同部分有着不同的内聚性水平而
出现在世界上。在古代,庄子是最早明确注意到这个的作
者之一,他看出一块肉的秩序是怎样依赖于某些部分比
起其他那些更加紧密结合在一起的事实的,还有“理解”
世界上的任何事物,是由对事物可被分割为相对或多或
少内聚的部分之途径的正确领会构成的。强力割肉的屠
夫会很快将他的刀弄钝,但道进乎技的庖丁将他的刀送
进柔软部位,肉的缝隙,几乎让肉根据其自身结构如土委
地般落下。庖丁让他的刀多年还锋利得若新发于硎。庖丁
如实看待世界的意象,是所有道家经文所基。在现代,内
聚性的重要性,以及不同实体的相对内聚性或完形,最早
由苛勒和韦特海默所研究——他们描述了点的集合形成
群的途径,并且某些群要比其他的更加内聚。他们阐述了
这一作为“普雷格郎茨(Prägnanz 简洁法则)”定律的思
想,或内聚性定律,他们对指明在空间不同部分创造出相
对或多或少的内聚性之规律的最初尝试。参见苛勒,《格
式塔心理学》。

⑿多年以来,我一直致力于万物——所有形式——都
是由实体构成的思想。我最初在一份丢失的手稿,《形式
的宇宙》(一份写于 1965–1967 年的手稿,而后不走运的
被烧掉了,没有任何副本被保留下来)里面致力于之。我
构想了一个理论,其中我试图表明,如何通过从出现在空
间中的内聚整体构建事物,来理解所有的秩序和所有的
形式。后面几年,1970–1975 年间,我回顾相同的思想并
在《建筑的永恒之道》和《建筑模式语言》中再次致力于
它们。在这些书中,我展示了出现在建筑物中的意义重大
的关系是如何的全部都是整体上的模式,而实体自身又
扮演了基本的角色。阿尔弗雷德·诺斯·怀特海(Alfred
North Whitehead)在本世纪早期提出了类似的“机体”(他
对实体的用词)的主张。不管怎样,我的将这些实体的坚
实性作为秩序基本元素来抓住的尝试从未真正如愿以偿;
它从来没有作为基本主张起作用。我开始设法在后来版
本的《建筑模式语言》里直截了当的说明这一点,在那里
我注意到甚至形成模式的那些实体,实际上也是模式,所
以严格说来一个模式不是一个实体的模式,而是一个模
式的模式。这通过强调表现为实体的事物是变动不居的,
是不固定的,***的,完全不是真正的“事物”,令实体
概念变得可疑起来。在大约十年前,这一切于我终于变得
明晰了,当我最终理解了所有这些作为构建大自然的区
块是如此的重要的讨厌的实体,不是真正有界的实体,而
事实上是***的中心:影响力的中心、行动的中心、其他
中心的中心——出现在翻腾的大量完形里面的某种中心。
大概十五年以前,我最终明白了这一看待事物的方式是
逻辑上始终如一的,它解决了之前所有的“实体”的问题,
而且是秩序理论可以彻底建立的坚实立足之处。

⒀一本以一种与我在这里的论述有着某种亲缘性的方
式讨论中心概念的书是鲁道夫·阿恩海姆(Rudolf Arn-
heim),《中心的力量:视觉艺术中构图的研究》(伯克利:
加利福利亚大学出版社,1982 年)。另一来自 18 世纪的
更早作品,试图将中心点确立为一种无所不包的物理学
的基础,是鲁杰尔·朱塞佩·博斯科维奇(Roger Joseph
Boscovich),《自然哲学理论》(伦敦:1763 年;重印于剑
桥,马萨诸塞州:麻省理工学院出版社,1966 年)。

⒁ 模糊集的理论,在拓扑学中由克里斯托弗·塞曼
(Christopher Zeeman)提出,“容差空间与大脑,”收录于
康拉德·哈尔·沃丁顿主编,《走近理论生物学》(芝加哥:
阿尔丁出版社,1968 年),140–51,作出了解决这一困难
的尝试。然而,在我看来,它并没有揭示该问题的核心。


研筑叔 edited on 2021-05-30 1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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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5-30 11:34 查看他的注册信息   查看他的Blog 给他发送悄悄话 引用并回帖 搜索他发表的帖子 复制到剪贴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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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解12中的星号内容是“无”和“界”两个字,可能是自动屏蔽了

研筑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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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5-31 09:46 查看他的注册信息   查看他的Blog 给他发送悄悄话 引用并回帖 搜索他发表的帖子 复制到剪贴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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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作为一个微妙结构的完形

为了理解中心由周围完形诱发的方式,让我
们再一次参考那些抽象的例子。本质上必须注
意中心之所以变成中心,总是作为一个整体的
组构的结果。例如,如果我作一个像下一页中
图画里那样的正方形,然后这个正方形表现为
一个强势中心。如果我对该组构添加两个黑色
三角形,那么即使该正方形仍在那里,该正方
形作为一个中心不再那么强势,与此同时另外
的三角形变得相对更加的强势并盖过了现在
已经“消失”的,原来的中心。


在第一幅草图中,该正方形表现为一个强势中心。在第二幅草图
中,在添加了深色三角形之后,尽管该正方形还在那里,由于在
作为一个整体的组构中变化了的条件,它不再具有作为一个中心
的同样强势性。

从而任何给定中心的强势性不仅仅是在
其自身中创造了那个中心的内部形状的一个
函数,而是作为许多其他因素向外扩张到给定
空间区域的影响的结果而产生,总是以作为一
个整体的组构的结果的形式。总之,这遵循为
导致该强势性负责的数学特性的一个清单。对
称性、连通性、凸性、均一性、边界、特性的
骤然改变,等等是作为一个整体的组构的所有
函数。构成任何给定完形的中心都不独立的存
在,而表现为由作为一个整体的组构生成的元
素。它是产生局部中心并允许该局部中心‘沉
淀出来’的组构的大尺度特性。

在空间的任何给定部分中的完形是高度
变动不居的,并很容易受到几何学上的非常小
改变的影响。事实上完形随着时间不断变化,
并依赖于其内部的及其周围的组构的细微改
变——有时甚至是分钟级的变化。这是因为产
生的中心是以非常微妙的方式诱发的,从而即
使是在组构的精细结构中产生小改变的同时,
改变也是相当显著。

再次考虑纸张和点。我们已经看到白纸上
的一个点是如何在纸张的完形中诱发一个广
泛的全局结构的。一个小点,其面积不超过纸
张的 0.0001,彻底的改变了纸张的完形。

现在请看(例 1,下一页)当另一点被添加
时发生了什么。完全不同的中心被加强了,而
该结构突然变得像一个头。或请看(例 2)当
第二点被添加到一个不同位置时发生了什么。
再次的相当新的中心被创造出来并且,作为一
个结果,该结构突然变成对角线式的,伴随着
被诱发的三角形和一个像一支箭向上戳去的
对角线。


两个点,例 1:第二个点对一点组构的添加立刻创造了一个全然不同的完形,其中某种像是一个头的东西出现在上方并围绕着两个点。


两个点,例 2:当第二个点被添加进一个不同的位置时,一个全然不同的组构出现
了。这一组构包括了一个主要的对角线中心,以及在该矩形左上角和右下角的两
个三角形中心。


该对角线不是一个元素或者部分:
它是一个在完形中生成的中心。

像第一个点那样,每个第二点都不超过纸
张的 0.0001。然而又一次的这一细小的变更
(在实际面积或体积上细小)全然的转变了在
那里的东西的完形。故而在每个例子中,一个
事物的我称作“完形”的结构,对于在其细部中
相对较小的变化极度的易受影响。作为一个非
常小的局部物理变化的结果,完形全局的——
有时完全的——改变了。

从而很清楚的,完形是一个具有突出微妙
性的诱发于整体中的结构。它不能轻易的从部
分中被预见到,而且把它想成一种“部分之间”
的关系也是没有用的。完形是一个自发并且全
局的结构,由组构的细节所诱发。它是空间中
的一个实在的物理与数学结构——但它是由
几何学中诱发的对称性和其他关系间接创造
的。要全面掌握这微妙结构的性质,我们必须
学会避免试图将中心看成由部分构成的危险。
当今的传统观念(可能源于笛卡尔主义和机械
论)告诉我们一切都是由部分构成。尤其是,
今天人们相信一切整体都是由部分构成。这一
信念的关键方面是部分“先于”整体而来的思
想:简而言之,部分作为某种元素存在,然后
被带入到它和另一个的关系中,或被合并掉,
而一个中心作为一个结果被从这些部分及其
结合体中“创造出来”。

我相信对完形的准确理解相当不同。当我
们理解了作为一个结构,完形到底像什么时,
我们就了解到在大多数情况下是完形创造了
其各部分。中心不是从部分而来的。相反,更正
确的说来大多数的部分是被完形创造的。它们
从完形中沉淀出来,并由其所有的一切创造。
这类似于一个漩涡在流水中被创生的方式。水
流回旋,而我们看作旋流(漩涡、流线等等)
的那些中心由河岸、岩石等等较大的组构创
造。故,在这旋流中,我们观察到一个漩涡形
成了。这在根本上不同于整体形成自元素或构
造自部分的思想。

我们可能如我所相信的那样在该两点例
子中看到该现象,看上去像是部分的可见事
物是由整体诱发的。从而在两个点的第二个例
子中的可见对角线是某种我们可能称为其“部
分”之一的东西。但它不是一个预先存在的元
素。它是由整体的活动所诱发的一个部分。它
自然的从整体中“脱颖而出”。从各种意义上
来说它都不是一个自其构造出中心的元素。

当我们以其完形理解事物的时候,这是一
般规律。次级整体——或中心——在完形之中
被诱发,并来自于完形。而且因此,在形状和
大小上,部分被它们在整体之中的位置调整和
修饰了。花瓣都是不完全相同的。它们是相似
的,但是各自根据其在整体中的位置和经历而
稍微的不同。当部分重复的时候我们从没有见
到完全相同的再现。相反我们只有作为中心的
重复部分,随着它们在整体中的重复,根据其
在整体中的位置变化无常。在自然界中,这直
接由部分是由整体诱发并由整体创造的事实
产生。整体不是由它们所创造出的。花不是自
花瓣而形成的。花瓣形成自其在花中的角色与
位置。这是一个截然不同的对现实的心象,迥
异于我们已经变得习惯的那个。在这个新的心
象中,总是整体,作为结构的完形,首先出现。
其他一切都由这一完形,以及其中诱发的中心
和次级中心产生。



研筑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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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5-31 10:34 查看他的注册信息   查看他的Blog 给他发送悄悄话 引用并回帖 搜索他发表的帖子 复制到剪贴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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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完形的一个更进一步的例子
当它被中心系统捕捉到时

我希望完形,W ,如我所定义的,确实开始
捕捉到我们直观想做“整体”的那个特征。

考虑这两份拱门的绘画,A 和 B。它们表
面上有某些类似,但是它们具有的感觉是非常
不同的。我们意识到,如果我们予以关注,作
为整体,它们具有显著的不同格式塔。


绘画 A

绘画 B

“A”具有拱形形式,在拱形点的中间具有
明显的中心,并且具有整体一致性。“B”是同
一事物的一个简单的矩形版本。但是差异比这
些言辞所示的更大。两者确实具有截然不同的
特征。

如果我们将空间作为一个整体来关注,就
会发现它们是多么不同。尖顶的那个,A,在拱
心点上有一个焦点。它是统一的。可以看到左
边和右边的两大片楔形空间,强化了尖顶几乎
劈开上方空间的方式。该尖端也得到了强烈的
刻画。第二个拱门,B,则更直率。可察觉到的主
要事情是拱门上方的大块空白空间的静态性。
拱门的顶部,平凿造型,也是静态的。可见在
两侧作为附属物的两条侧边。所有这些就是我
们所说的两幅绘画的“完形”。


A 的结构,展示构成其的主要中心

B 的结构,展示构成其的主要中心

绘画 A. 在标为“A 的结构”的图形中,我
勾勒出了出现在该图的空间中并形成完形 W
的那些最显著的中心。我们可以看到我标记的
那些中心形成了一种嵌套序列。有一个在顶点
处。另一个是顶点下面的包含顶点的三角形空
间。还有另一个是整个拱门。在该拱的左侧和
右侧,还有其他倒置的梯形楔状空间。然后有
一种矩形的空间在拱门两侧紧挨着拱门。

这些可见的中心共同形成一种俯冲迂回
运动,从图形的顶部开始,顺两边向下,然后
向上在中间汇合,最终在拱心到达顶点。它们
形成了一个嵌套的结构,强调了拱心点,并支
撑着拱这个实体。我们体验到的完形——事物
整体的总的格式塔——被结构 W 精确地捕捉
到了。

绘画 B. 在标为“B 的结构”的图形中,我
再一次勾勒出了显得是形成其完形的最强势
的那些中心。在这个例子中那些中心形成了一
个以某种方式比起在 A 中较不那么内聚的结
构。在顶部的矩形处有一个中心,穿过顶部。
两边下面各有另一个。拱门处有一个中心。这
些中心以一种大致类似于绘画 A 里中心的结
构的方式组合在一起,但它是另一种结构。例
如,在 B 中,穿过顶部的矩形比在 A 中更强
势,更占优势。拱门内部的中心的嵌套比 A 中
少,并且不如 A 中占优势。一个总体结构如在
A 中那样存在于 B 中,但显得较不那么内聚,
较少的束缚在一起。

在两幅图中,中心的系统描述了我们在事
物中直观体验到的完形。并且我们得到一个提
示,完形 W 同时还开始是描述和解释两幅绘
画中生命力的差异的途径。A 的生命力比 B 更
多,即使只有一点点,而我们发现这一事实也
反映在其更内聚的完形结构中。


研筑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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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5-31 10:39 查看他的注册信息   查看他的Blog 给他发送悄悄话 引用并回帖 搜索他发表的帖子 复制到剪贴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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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构成世界的基本实体

让我们继续,现在,思考完形 W 在现实世
界例子中的表现。

在前面的例子中,我们看到了每一幅绘画
的完形——该事物的广泛面——是怎样可以
看作是存在于该绘画空间中的那些主要中心
之模式。在拱门的图中,中心是简单朴素的狭
长空间和突出的特殊部位,如拱的顶点或拱线
与立柱的交点。当我们把这些中心放在一起,
我们看到它们是如何形成更大的中心的——
拱形的延伸,拱形顶点上的对称系统,等等,
然后就是所有这些中心一起工作的模式,形成
了整体。

那么,完形到底是什么呢? 这就是问题的
关键所在。我的回答是,完形不仅仅是一种关
注事物格式塔的方式,而是一种真实的结构,
一种本身存在的“事物”。它是一个存在于世
界上的结构,包括我们直观地感知到的格式塔、
概貌、事物的广泛本质。它是存在于世界任何
部分的一致性的来源。

这种完形的强势性来自于构成它的内聚
的空间中心。如果小屋的前门周围有蔷薇,那
就是你所记住的;如果花园里有一对鸭子和一
个鱼塘,你记住的就是鸭子和鱼塘;如果有一
个非常棒的房间,里面有床垫,每个人都可
以睡觉——就像在奥地利山上的小屋里一样
——那么你记住的就是这些。蔷薇、那些鸭子、
床垫全都是中心,这些实体或中心标志着某物
的本来面目,使它令人难以忘怀,引人注目。

内聚的中心定义了特征,并创造了排布。
存在于一个地方的主要内聚中心决定了在那
里它是什么样子的,它具有何种生命力。中心
是我们所注意到的最基本的东西。它们对我们
影响最大。内聚中心的这种重要性,作为支配
事物性质的实体,也出现在更为物理的层面上。
如果一座建筑物的房间有一个巨大的镀金天
花板,我们记住的就是那天花板。如果说这个
房间有着巨大的窗户,上百块窗格面向柔和的
东方光线,那我们记住的就是那些窗户。维也
纳的斯蒂芬斯大教堂屋顶上有一只巨大的鹰。
我们记住的就是屋顶,以及屋顶上的巨鹰。如
果一座建筑的柱子是空白的混凝土柱体,而另
一座建筑有形状优美,粉刷而成并呈圆形的柱
头,那么我们记住的就是这些柱头。如果一栋
大楼外面有溜冰场,比如纽约的洛克菲勒广场,
我们记住的就是溜冰景象和那些溜冰的人。

这些都是显而易见的中心。它们不仅仅是
空间上的。其他的中心,有些隐藏着,有些在
空间中几乎看不见,但潜在的,或生物学上,或
社会学上,也控制着世界的行为。建筑、房间、
街道、家具的布置、形态、模式又再次来自中
心。我们通常所说的“排布”——就像图 A 和
图 B 中两个拱门的简单例子一样——也是由
中心创造的。即使是形状也被构成它的中心和
次级中心所支配。十字形由交叉点上的一个中
心、远端上的四个中心构成,伴以由它们相互
交叠的关系构成的其较大的中心。一个圆是由
一系列连续的完全相同的中心构成的,在圆周
上形成短的弧线,相邻的中心互相交叠,再回
来连接起来,以及形成核心的位于圆的空无一
物之处的较大中心。

世界任何部分的完形,都是在大大小小
中心的关联与交叠中的这一系统。一扇窗户
的完形包括将该窗户维系在一起的内聚空间
——窗台、玻璃、倾斜的侧壁、窗框、外面的
景观、进来的光线、靠近窗户的墙壁上柔和的
光线,向窗户光线方向拉伸的椅子——以及令
其归一的较大中心的形成:将窗户的侧壁、座
位、窗台和窗户平面维系在一起的窗户座位空
间;结合了椅子、户外的风景、窗格条的视野;
落在窗侧壁和地板上的光线。此处,像之前一
样,完形是由主中心——实体——以及这些中
心被安排成更大的中心的方式来定义的。某些
中心是显式的。像是我们轻易见到的点;其他
的,像是围绕着点的空间,我们有更大的难度
见到,因为它更加微妙。在本页的照片中,小
屋被部分的赋予其特征,通过显而易见的中心
——蔷薇、蔷薇攀缘的拱形花架、屋顶的表面、
形成该表面的单独瓦片。在一定程度上,它的
特征是由一些不那么显眼的中心所赋予的,这
些中心是在完形中形成和诱发的——花架下
拱门的“洞”、小屋墙前的空间、空间中连接
拱门和小屋墙上的小窗户的线。所有的中心共
同的,显式的和隐式的一起,形成了这个小屋
中的完形,就像它们任何时刻在世界的任何给
定部分所做的那样。



研筑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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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6-01 19:04 查看他的注册信息   查看他的Blog 给他发送悄悄话 引用并回帖 搜索他发表的帖子 复制到剪贴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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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存在于世界上的中心的微妙性

现在让我们考虑一个在现实世界中出现的
微妙完形的更进一步的例子。请看右边照片中
的场景。我们见到一棵树、一条路、以及停在路
边树下的一辆自行车。在我们看待这一场景的
正常方式里,我们见到似乎是整体的“部分”
的各种支离破碎的细节:树木、道路、自行车、
骑车者。


一棵树、一条路、一辆自行车、与一个骑车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学习如何以本来面目看
待完形,而不是被言辞和概念所混淆或污染,
是极其困难的,但有意识地来学着去关注这种
完形是可能的。(在附录 3 中对该困难进行了
详细的讨论,在那里我也给出了一个帮助一个
人看到完形的本来面目的技巧的例子。⒂ )

当我们看到完形的本来面目时,我们认识
到这些表面上的部分——道路、树木、自行车、
这些特定的中心——只不过是我们的头脑被
引导向的随意碎片,因为我们碰巧有词语来描
述它们。如果我们睁大眼睛,在没有认知偏见
的情况下观察这个场景,我们会看到一些完全
不同的东西:一大片空间,比道路宽,延伸到远
处,包括道路两边的平坦土地,作为场景的主
要中心之一(图中的中心 #1)。我们看到树下
的空间,在道路和树之间,是场景中另一个明
显的“地点”或中心。我们看到树的右边,人
斜靠着的地方,作为一个主要的关注点。此
外,如果我们仔细观察,我们会发现树下有一
条平坦的、环形的狭长空间,几乎像一个扁圆
柱形的甜甜圈,这是由于树叶被修剪到刚好高
于头部高度的事实造成的(图中的中心 #2)。
我们看到了树的顶部,这棵树本身的绵密的
蜂巢形状——但并不是树作为一个实体吸引
我们的注意力——而是没有树干的树的顶部
——大量的树叶 (图中的中心 #3)。因此,当
我们寻找完形时,我们看到的中心并不是像
“路”、“自行车”和“树”这样被文字捕捉
到的中心,而是一组不同的中心,它们没有附
加任何特殊的词语,它们在结构上是由这个场
景的总体组构所诱发的。

实际构成这一场景的中心里的三个

这个场景的完形是由这些中心共同创造
出来的。它们确实在那里,是空间中真实存在
的中心。这不是我们的想象,也不是一些概念
性的事件。当我们让头脑一片空白,不把注意
力集中在该页的每一部分时,它们的存在和强
势性立刻就变得显而易见了。在这种失焦或散
焦的状态下,我们看到草地和道路上的大片空
间,我们看到绵密的树顶,我们可以看到树干
和树干周围的环形空间,它们是最强势的事物。
那些有着简单名称的东西——树木、自行车、
道路(尽管它们也有相对完形和中心化程度)
在总体组构中的强势性较小。它们也是中心,
但它们是这个组构中的较小中心,在作为整体
的结构中扮演的是一个没那么重要的角色。

例如,为什么自行车的骑行者把他的自行
车放在这棵树下?吸引他停下来,让自行车停
在那里的,完全是树下的甜甜圈状空间,而不
是树本身。从而完形与其实际的,隐藏及非隐
藏的中心的系统,是对世界具有影响的那些结
构。除非我们注意完形结构的本来面目,我们
不会理解世界怎样运转。

从这个扩大的视角来思考一个更为复杂
的例子:我家人在英格兰西苏塞克斯郡的花园。
该花园最引人注目的是其拥有生命力的方式。
鸭子们从池塘里出来,一只接一只地来到大门
口。放牧绵羊的草地上有一棵李子树。网球场
在花园的一个角落里,被一排排结满果实的苹
果树所遮挡。在主要的花坛边,玫瑰盛开;在
荨麻和山楂树篱之间的车道一直通向房子。猫
带着它们捕获的兔子,把兔子的内脏放在后面
的露台上。小溪边的草地冬天会被淹没,第二
年春天草地上就开满了鲜花。



是完形使其成为一个有生结构。而到底什
么是它的完形?是一座粉刷成白色的砖房。四
方形、简洁、朴实无华的立在场地中。是一个
巨大的厨房,最大的房间,两边都靠花园的窗
户照亮。厨房里有一个暖烘烘的大火炉,一边
加热热水,一边不断地给厨房取暖;厨房的桌
子很长,周围有八把便椅;走廊,宽敞,整洁,
本身就是一个你来到房屋中时进入的房间。使
这个农舍成为现在这个样子的那些中心,和产
生于农舍里的生命力,是不可分割的。正是这
些中心创造了它的行为、它的本性、它的实体。

虽然人们可能会被误导去思考设计,但是
设计所针对的特性似乎是次要的,没有那么重
要。中心——构成整体的内聚实体——对生活
的肯定,其效果是巨大的,而且是极其具体的,
所以设计上的微小改变不会动摇它们,不会打
乱它们,或者改变它们。

例如:鸭塘,被一侧的牧场,一侧带有小
座位的养鸡场包围,还有鸭子夜间躲避狐狸的
岛。所有这些都是有效的中心,构成农场里鸭
子的生活。

例如:厨房外面的石头露台,通向草坪,
其中有一扇给猫走的小门。那是我们坐的地
方,出去在那边只远一点的玫瑰花坛上剪花的
地方。形成这个中心的石板在房子的积极生活
中发挥着巨大的作用。

在这个花园的完形中,我们再一次发现,
是真正的中心——实际上是最内聚的中心,而
不是那些恰好有方便的名字的中心——支配
着这个地方的感觉和行为。

将建筑和小路的完形合在一起考虑。假设
前面有一个花园。也许在门口有一个门廊,一
个石头平台,花园里有鲜花,沿着小路有一道
树篱,在花园的后面有房子本身的墙,那面墙
上的窗户,屋顶线——等等。

从完形的观点来看这一切意味着什么?我
注意到花园阳光明媚的部分本身就是一个空
间。厨房附近攀缘的蔷薇吸引了我的目光。通
往前门的小路,从后门廊出来的台阶,还有门
本身,房子的门,全部作为一个整体,作为一
个大约 40 英尺长连续的中心起作用。阳光和
屋顶的边缘,以及屋檐下重复的椽子,一起形
成了一种光影的模式,引导着我的视线,在天
空的衬托下形成了一个房子的边界。也许有其
中一扇窗户的反光。窗户和窗帘构成了我于其
后所见房间黑暗中之物的画框。

这一切更像是一个脉动的统一体,而不是
房子的“概念性”或知识性的意象。在我们对
房子的概念图景中,我们有所谓的街道、花园、
屋顶、前门等等。但是当我把所有的东西作为
一个整体来看时,我的眼睛所看到的中心或实
体是略有不同的。我把草坪上日落之处花园里
阳光明媚的部分当作中心——而不是整个“花
园”。我看到的是把前面的台阶、前面的小路
和前面的门廊结合在一起的那片空间,而不是
“前门”。我看到的是屋顶线和屋檐的光影,而
不是“屋顶”本身。还有一个我可以称之为“花
园加街道”的地方——花坛和街道交汇处的一
个中心。这完全不同于概念和语言实体“街道”
或概念和语言实体“房屋”。它跨越了概念的
界限。

这种区别是深层次的功能性的,而不仅仅
是视知觉的问题。当我们以其完形来看事物
时,我们所看到的中心是那些对事物的真实
行为负责的中心。例如,给花园真正起作用的
方式带来改变的是阳光明媚的部分,而不是以
房子和篱笆为界的被标记为“花园”的抽象或
概念实体。是从前门开始,越过砾石,经过蔷
薇到达前门的狭长空间,实际上控制着我们接
近房子并进入它时的感受形式——而不是概
念性的实体“前门”。是花园的草坪和篱笆和
羊群吃草的地方的交汇处,背靠着草坪上的柳
树,我们经常拉椅子到那里的树荫下乘凉的一
小块土地,使我们可以坐在那里喝茶,观看世
界的流逝——这对房子与世界的关系中的生
命力和情感的影响,远远大于我们称之为“花
园”的抽象实体的任何特征。

因此,当我们以其完形看待局面时,我们
注意到的中心不仅对眼睛更具支配性。它们控
制着事物的真实行为,在那里发展的生命力,
发生的真实的人类事件,以及人们具有的对那
里生活的感受。从完形上看,比起任何单独对
房屋、地段或花园本身的分析性视象,住宅—
花园复合体在知觉上更真实,在功能上也都更
准确。

如果我们仔细思考,很明显,我们并不习
惯于看到——或注视——我们周围世界的这
种结构。如果我们从这个角度来考虑一个花园
和一座房子,隐藏在房子和花园中的深层中心
是意想不到的,就像它们在一张带点的纸上一
样。它们是微妙的,也许对于一个漫不经心的
观察者来说是看不见的。然而,正是这些中心
和它们的结构赋予了这个东西生命力。

-----------------------------------------
⒂这里我们再次回到庄子,以及通过其显著性的恰当
秩序来看待实体,而看到世界真实面目,而非扭曲的那个
的艰巨任务。戴维·玻姆(David Bohm)《破碎性与整体
性》(耶路撒冷:范里尔耶路撒冷基金会,1976 年)也有
力地提出了同样的观点。另见附录 3。


研筑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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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6-01 20:42 查看他的注册信息   查看他的Blog 给他发送悄悄话 引用并回帖 搜索他发表的帖子 复制到剪贴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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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 作为一个基本结构的完形

这本书里的一切所遵循的都是一种以我所
定义的完形的存在为主导的物理实在观。

我提出了一种物理实在观,这种观点以完
形,W,这一特定结构的存在为主导。在任意给
定的空间区域中,某些子区域作为中心的强度
较高,而其他子区域作为中心的强度较低。许
多子区域强度很薄弱或根本没有强度。嵌套中
心的总体组构,以及它们的相对强度,组成了
一个单一的结构。我将这种结构定义为“该”
区域的完形。⒃

这种结构存在于世界各处。它存在于自然
界中;它存在于建筑物中;它存在于艺术作品
中。它是空间中的一个基本结构,它不仅包含
了事物的完形或格式塔;它还包含了构成这个
事物的明显的部分或元素。⒄

我坚信,建筑物和其他人造物的性质和行
为只能在这一结构的语境下理解。尤其是,对
某些建筑比其他建筑有更多的生命力,并客观
上更美丽和令人满意之事实的客观认知,只有
在——我认为——这种结构的语境下才能实
现。⒅

我也相信,从生物学的普通意义上来说,
生命力本身也是从这种完整性中创造出来的:
试图用更机械的方式来解释它的努力将会继
续失败,就像近几十年来的情况一样。

完形的一个重要特征是中性的:它单纯
只是存在着。它的细节可以用中立的方法来
确定,但同时——正如我们在后面几章中看到
的那样——一个给定建筑的相对和谐或“生命
力”可以直接从结构的内部凝聚力来理解。因
此,我认为,世界给定部分的相对生命力、美
或善,可以被理解,而不必涉及意见、偏见或
哲学,而仅仅是作为存在着的完形的结果。

--------------------------------------------------------------
⒃该结构被数学化定义于附录 1 中。

⒄ 将任意给定模式作为一个选定的内聚集合的系统来
表示的思想也出现在拓扑学的创立中。一种特殊的拓扑
学是以其中内聚集合嵌套的方式定义的。但在这个案例
中,“内聚集合”的定义更加严格和乏味。本书中表达的
基本思想是不同中心集合的内聚性水平可能是连续可变
的,并由更加微妙的标准定义。参见附录 1。

⒅数学中我们目前可用的概念还不够强大以让我们完
全领会这一结构。由于这个原因我在本书中描述的许多
技巧、试验、方法都是认识论的。在本书(第 9 章)描述
的经验论方法是我为着手掌握该结构所曾经能开发出的
最佳者。


研筑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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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6-02 09:54 查看他的注册信息   查看他的Blog 给他发送悄悄话 引用并回帖 搜索他发表的帖子 复制到剪贴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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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完形的全局特征

我还没有强调完形 W 的巨大力量,这个结
构以一种近乎神秘的方式抓住了总体的特征,
但却触及了许多不易解释的事物的核心。这是
因为它是一个整体的场式结构,一个全局性的
总体效果。它与整体中出现的元素或“部分”
是不同的,完全不同的;它在我们的经验中是
不寻常的,但却抓住了我们通常认为是关于完
形的艺术直觉的东西。


马蒂斯在他的工作室中

我知道的清楚说明这一点的例子莫过于
出现在马蒂斯一篇关于肖像画的随笔中的一
个著名例子。⒆ 他谈到这样一个事实,即人类
面孔的特征是深藏在人的内心深处,深藏在面
孔之中,在正常意义上可能根本无法被局部五
官捕捉到的某种东西。为了表明自己的观点,
他展示了自己画的四张脸。下面再现的这些图
画非常引人注目。每一幅图中,正常意义上的
五官是不同的。在一张图片中,他长着一个软
弱的下巴,而在另一张图片中是一个非常强壮
的下巴。在一张图片中,他长着一个巨大的鹰
钩鼻,而在另一张图片中,他的鼻子又小又胖。
一张里面眼睛离得很远,另一张中眼睛靠得很
近。然而,在这四张脸的每一张上,我们都毫
无疑问地看到了亨利·马蒂斯的面孔和特征。
正如马蒂斯所说,特征是比五官更加深层的东
西:它是一种内在的东西,存在于五官之上,甚
至不依赖于这些五官。


马蒂斯的四张不同的自画像:各例子中的五官都不一样:
在每幅画中只有完形保持相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马蒂斯看到的是什
么?为什么我们看到马蒂斯的脸,在每种情况
下,即使是完全不同的五官?马蒂斯看得那么
清楚,而我们却看不到的人脸上的这种难以捉
摸的“特征”是什么?

答案是,这个“特征”就是完形。它是脸
部的总体向量,总体的定性结构,总体的场效
应。在所有四张图片中都一样的,是脸部全局
模式状的一面。我该如何描述这种完形?它是
光头和眼睛,目光展开向下集中,来到嘴巴周
围某处一点。还有下半部分,胡子,下巴等等,
以某种方式又向外展开了。我们没有一种简单
的语言来描述这种总体结构。但事实上,正是
这种中心的总体结构在对完形负责。就这一点
而言,这四幅图都是相同的。当然,在马蒂斯的
照片中也是相同的——因为这实际上就是他
脸上的东西。这张脸的完形是四幅画共有的,
并且它不包括四幅画中任何不同之处。因此,
这些绘画作品准确地反映了马蒂斯真实面容
的完形,即使这种完形是与差异巨大的局部特
征相结合而产生的。

这个定义清楚地表明了完形在多大程度
上是一个全局性的东西——也许很容易感觉
到,但很难定义。除非你能看到这个潜在的
完形,这个潜在的内在特征,否则你无法正确
地描绘一个人。正确地绘制五官并不一定能获
得相似性。有多少艺术家在第一次尝试肖像画
时,沮丧地发现了这一点?如果你想画一个人,
你必须画出完形。其他任何东西都无法与之相
似。⒇

在肖像画中,和在建筑中一样,完形才是
真实存在于表面之下,决定着一切的东西。

-----------------------------------------------------------------------
⒆亨利·马蒂斯,“精确并非真实”,首次发表于《亨
利·马蒂斯:回顾》(费拉德尔菲亚:费城艺术博物馆,
1948 年),转载于杰克·德·弗拉姆(Jack D. Flam)《马
蒂斯论艺术》(纽约:达顿出版公司,1978 年),117-19。

⒇通过与我女儿莉莉的交谈,我对这一点的理解大大
扩大了。直到她向我解释了这一点,通过画她自己的人物
素描,告诉我她是如何看到并能够捕捉到一个人的这种
潜在特征,我才真正理解了马蒂斯的这篇短文。尽管我已
经研究了很多年了。


研筑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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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6-02 10:01 查看他的注册信息   查看他的Blog 给他发送悄悄话 引用并回帖 搜索他发表的帖子 复制到剪贴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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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 作为物理学一个基础部分的完形

完形作为支配世界行为的基本物质基础所
发挥的重要作用远远超出了建筑和艺术。即使
在现代物理学这门“最难”的科学中,20 世
纪所做的革命性实验也表明,大多数力学事件
——例如电子穿过几何图案的狭缝所走的路
径——也受该场的完形所支配,不仅仅是因为
作用在电子上的经典力。

20 世纪最令人费解的实验之一是双缝实
验。在这个实验中,电子通过一对狭缝,然后
落在墙上:实验计算到达屏幕不同位置的电子
数。已经得出结论的是,电子到达壁面上的模
式不能用作用在电子上的机械力的正常经典
图像来解释。

物理学已经得出结论,在某种程度上,电
子是由实验组构的完形所引导的。 ㉑这在数学
上已经得到良好的理解。但是物理诠释至今还
没有得到充分的理解。虽然对于如何理解完形
的分析和解释尚未达成一致,但有充分的理由
认为,引起电子运动的完形在本质上与我们已
经定义的完形是相同的:实验的空间组构所产
生的中心系统。㉒ 最值得注意的是,似乎这种
完形对电子运动的影响超过了由电磁场和常
规核力引起的任何力学效应。因此,完形在控
制物质行为方面发挥着基本的作用。

关于这个实验的更多细节,以及它对完形
的解释,在附录 5 中给出。但是对于读者来
说,最重要的一点是要认识到完形——被定义
为空间某些部分的中心结构——不仅是艺术
事物中潜在的因果结构——而且即使是亚原
子粒子的电子行为,也受完形的支配。完形是
一个真正普遍的结构,它在所有尺度上都起作
用。


电子通过狭缝的图表


电子在双缝实验里击中墙壁产生的干涉条纹


单缝实验里的完形


双缝实验里的完形

在附录 2 和附录 3,以及最主要来说在附
录 6 中,我给出了完形,W ,所具有的解释迄今
为止无法解释的现象的力量的其他一些例子,
因为它强调,并具象化了完形的真正存在。

-----------------------------------------------------------------------------
㉑关于这个问题,量子力学之父尼尔斯·玻尔(Niels
Bohr)给出了一个关键的阐述,他说,只有当我们理解了,
不知何故,电子作为整个实验装置的函数运动时,我们才
能理解电子在这个实验中的行为。尼尔斯·玻尔,“与爱
因斯坦讨论原子物理学的认识论问题”,初次发表于 1924
年,转载于惠勒和祖瑞克主编,《量子理论与测量》(普林
斯顿,新泽西州: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社,1983 年),30。

㉒对这一现象的一个有条理的解释,也是一个直接
接近我定义为整体的结构的解释,是戴维·玻姆(David Bohm)
的《整体性与隐缠序》(伦敦:劳特利奇 & 基根·
保罗出版社,1980 年),他还描述了决定电子路径的空间
的基本结构。1988 年,我们在加利福尼亚州的奥海镇举
行了一系列会议,玻姆告诉我,他相信他所定义的隐缠序
和我所定义的完形本质上是一回事,这在附录 5 中也有更
全面的讨论。


研筑叔 edited on 2021-06-02 10:04
研筑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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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6-02 10:43 查看他的注册信息   查看他的Blog 给他发送悄悄话 引用并回帖 搜索他发表的帖子 复制到剪贴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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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 作为空间中所有生命力深层物质基础的完形

看到完形在心理学、艺术和物理学中的力量,
我们对它的潜力略知一二。我相信,它掌握着
世界上发生的许多事情的关键,当然也掌握着
建筑物中发生的事情,它们对我们的影响,它
们的生命力的关键。这个世界的真正特征,它
的充实细节,是由几何学中的中心支配的。

请看下图所示的街道。此时此刻,它生命
力的来源是什么,它的本性的缘由是什么?它
是人行道上的消防栓的模式和它们形成的中
心,前面的台阶和窗户与街道一起形成的中心。
这些事物没有名称,但它们的生命又一次从完
形中发源。它是中心的特定系统,特定于这条
街以及由此而生的生命力。


炎炎夏日,孩子们在城市街道上玩耍。消防栓和它们喷溅的水花、
门廊、楼梯、人行道、成群的孩子——这些中心创造了该环境特点。

同样地,即使是中东的这些房间,也许是
妓院,也许是后宫,挥之不去的奇异气氛——
也完全取决于它的那些中心。黑眼睛的女人,
面纱,图案丰富的墙纸,房间和所通向的门廊
——这种气氛是由那些中心形成的。


一个中东的有神秘感的室内。令人心动的女人,灯光洒在远处的房间里,
地板和墙壁上的图案——这些是创造这种氛围的中心。

在传统的日本,有一个小花园,一座桥,
地上铺着榻榻米,一个滑动屏风,滑动屏风上
有纸。这些中心是传统日本特有的。在印度,
人们舒适地坐在地上,即使是在公共火车站,
因为他们以另一种西方人不熟悉的方式看待
土地的所有权;对他们来说,所有的地面都是
他们自己的,可以随心所欲地使用。


印度场景,由其中心,空间的松散聚集、间隔的树木、流动的莎丽和它们创造的空间形成

这些中心,每一个都代表着自己的文化,
被文化所承载,定义着社会和所建成的世界的
中心。因此,有某些中心由在火车站里,坐在
和躺在地上的人们构成,其他人甚至就像上面
的场景那样将同样的感觉带进森林,这事实中
存在印度的一个文化事实。这些是印度特色。
这两个印度场景是由这样的中心构成的:下一
页,人们在讲故事的过程中,坐在或躺在公共
场所中;上面,在森林中,松散的空间聚集,相
隔的树木,流动的莎丽和它们创造的空间。这
是众多赋予印度特殊实质和特征的事物之一。


在一个印度场景中形成的中心

在人类社会中,特定空间的完形总是包括
文化环境。在印度,完形包括人们坐着、蹲着、
睡在地上的中心的普遍存在。在美国,这可能
是一种反常现象,一个人可能会因此被逮捕。

所有这些都取决于完形,W ,以及它在世
界各部分的特殊状态。W ——也就是说,特定
的中心系统——支配和定义了我们在世界上
所经历的文化差异。

在一个大型建筑中,考虑一下建筑的组织
结构:走道、花园、入口、主要房间、主体结
构、门、窗、天花板、楼梯、从一个房间到另
一个房间的运动特征、任何给定房间的空间特
征——所有这些都是由中心赋予的。发生在那
里的生活——社交生活、聚会、会议、私人谈
话、个人工作场所、坐的地方、用餐、欢迎和
告别——所有这一切,都体现在建筑的中心。


圣索菲亚大教堂,伊斯坦布尔:太阳光束
是完形中必不可少的中心。

看看前一页的圣索菲亚大教堂的内部。我
们观察到的一个内聚实体系统是光线。这些中
心在变化——太阳在移动,所以光线也在移动。
出现和消失的中心是短暂的、无常的、不断变
化的。此外,形成这些中心的均一性是微妙的。
物质,在这里是空气,在整个空间中是连续的。
但是一些漂浮在空气中的尘埃微粒捕捉到了
光线,所以正是这些被照亮的尘埃微粒形成了
光线,当然,还有实际的光波,它们穿过空气
照亮了空间。这个例子拓宽了我们对建筑的理
解,因为我们认识到,这些短暂的事件中心在
建筑的存在和作用方式中扮演着非常重要的
角色,就像柱子和地板之类更明显的固定元素
一样。


在一次隐秘而贴心的谈话期间形成的中心

考虑另一个案例。两个男孩,在小屋里窃
窃私语,谈论着他们的秘密。在这里,我们再
一次遇到了建筑的真谛所在的环境特点。正是
这个被长久铭记的时刻——即使不是明确的,
也是不知不觉的——造就了那些岁月的魔力,
也正是这个小屋,孕育了那些私密的对话,而
这些对话是这个世界活生生的一部分。在这种
情况下,中心是什么?它们甚至比阳光还要易
逝。这是人情使然,两个男孩在一起:可能会
持续五分钟,然后分离。这是一次人们的交际,
一个活生生的时刻,它存在于照片拍摄的那一
刻,现在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它可能以稍微不
同的形式重复出现了数百次。但又一次。这些
男孩在一起交谈时形成的中心,也就是男孩之
间的这种联系,对于正确理解建筑是必不可少
的:这里我们有一个几乎纯为人因的例子。

最后,我们可以考虑一些更不那么建筑学
的案例:怀孕的妇女,肚子里怀着孩子;年轻
男子亲吻牧师的手;某种弦乐四重奏的演奏者,
正在演奏,坐在一起,看着乐谱架上的乐曲,让
小提琴响成一片。是肚子的隆起和肚子里的孩
子;热忱的亲吻;小提琴手的声音和动作——
再次的,于我们的经验中,在其涌现的现实中,
这些中心是构成世界的真正原料。一把收集起
来的花,塞进果酱罐里,然后放在桌子上——
这就是赋予下午意义的中心。

热忱的亲吻:形成在一瞬间的实体


生长中的胚胎在该妇人腹部形成一个中心。

这几种截然不同的中心都是同一种吗?说
有一种完形将所有这些都包含在一起,这合理、
公平、准确吗?出于在第 11 章中更详细解释
的原因,我相信空间中出现的所有中心——无
论是来源于生物学,物理学的力,纯粹的几何
学,还是色彩——都是一样的,单纯在于它们
都使空间充满活力。正是这个充满活力的空间
对世界产生了功能性的影响,决定了事物的运
作方式,支配着和谐与生命的存在。

但是像这样看待世界是非同小可的:组织
性的一个统一来源,其全体都与唤醒生机的原
料,空间本身一起锚定在空间中。那就是谜团。
但也正是这些东西形成了我在这里提出的观
点的有效物质基础,它们给了我们理解生命的
可能性。


研筑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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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6-02 10:44 查看他的注册信息   查看他的Blog 给他发送悄悄话 引用并回帖 搜索他发表的帖子 复制到剪贴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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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 直接来自完形的生命力

完形的精髓,如我已经定义的,是中性的:它
单纯只是存在着。

在世界上的每个地方——伴随着其自然
栖息地、生态、建筑、材料、行为和事件——
在任何时候都有某种特定的完形;也就是说,
一些明确的、定义良好的中心系统创建了世界
的那一部分的组织。而完形总是以某种形式存
在,不管这个地方是好是坏,死气沉沉或是生
机勃勃。

但我们接下来会看到,存在于那个地方和
时间的生命力的程度也来自于完形,且仅来自
于完形。中性的完形产生了远离中性的特征
——这些特征确实可以追溯到是非的根源。正
如我们将在下一章中看到的那样,生命力的产
生具体地取决于中心系统,而生命力的程度,
生命力的浓烈度,来自于完形——无论是一个
苹果园,一个餐厅,一个后宫,一个花园里的
粪堆,一幅画,一座有窗户的建筑物的墙壁,一
个陶罐的釉面,还是一个男孩的热忱的吻——
在任何情况下,这个东西所拥有的生命力都来
自于它的完形。

所以——这种中性的完形,存在于每个地
方的表面之下,存在于任何时候,存在于建筑
物,草地,街道中——是生命力的自然起源。
生命力源于此。生命力来自于完形中的各个中
心如何内聚成一个统一体的特殊细节,来自于
它们相互作用、相互交错、相互影响的方式。
理解这种完形的本质是一项艰巨的学术任务,
这项任务将通过告诉我们生命力的起源来回
报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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