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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刊发于《中外建筑》
   2009年第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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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胜•场所 —— 一个人的记忆
屈湘玲
挪威著名城市建筑学家罗伯特•诺伯兹曾在1979年,提出了“场所精神GENIUSLOLI”的概念。在他的《场所精神——迈向建筑现象学》这本书中,诺伯兹提到早在古罗马时代便有了“场所精神”这么一个说法。古罗马人认为,所有独立的本体,包括人与场所,都有其“守护神灵”陪伴其一生,同时也决定其特性和本质。
采访李胜先生很偶然,认识李先生也纯属巧合。当时,李先生作为嘉宾参加建筑师年会,我也是临时接到采访任务奔赴会议现场。时间不能不说紧张,也就是在会议的间隙,抓住李先生的讲话扼要,聆听了李先生关于场所的记忆。尽管对话的场所一再更改,但是我们的主题始终没变,场所,是他的记忆,也是我的记忆。

本刊记者:请问您是怎么理解“场所”和“场所精神”的?
李胜:这个怎么说呢,场所精神源于古罗马,是建筑现象学的核心词汇之一。记得我曾去看一个画展,当时我的一个朋友说:“这画的什么东西呀,我看不懂。”我说画展呢,并不在乎你是否能看懂,而是画家在表达自己设计的过程。他通过一幅画或者一系列画表达了他心中的想法、传达了一个信息。就好像“众人喝水,冷暖自知”一样,看到这个人,他觉得是个什么感觉,其实就是什么感觉。它并非强求你一定要和画家产生共鸣。我所理解的场所精神和别人理解的可能也不一样吧。
关于场所精神,最早的是罗伯特•诺伯兹的《场所精神――迈向建筑现象学》这本书,是最早提到场所精神。我所理解的场所精神,落实到一个项目时,就是我提到的关于项目的一些内容,也就是我所理解的场所精神。我不知道怎么用语言来表达,比如我们通常认为建筑只是一个,就像老子说的“埏埴以为器,当其无”,即空间和实体的概念。当它达到,或者说具有一定内涵的时候,它就升华为一个场所的精神。这个精神,就是我们讲的这个无形的东西和有形的东西共同组合在一块的时候所传达出来的信息。那么建筑是代表着历史,代表着文化的,在这个时候,一棵树,一块石头,哪怕是一块草坪,它和建筑的地位可以达到同一种身份,不是说建筑群围和空间,而是说空间的重要性和建筑的重要性是一个并行的关系。那么这个时候,空间本身、建筑本身、植被本身,哪怕一块石头本身,它们共同形成了这么一个场所,共同去传达一个信息。它所传达的信息就像画家的一幅画一样,它想表达自己的东西,怎么去理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也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我理解的场所精神就是这么一个概念。
本刊记者:它是否是我们中国人讲的“地灵人杰”中的“地灵”,是否与风水有关?
李胜:地,我们可以简单的理解为一个地方,或者一个场所。我认为每个地方都有它所说特殊的“气氛”和“灵气”。无论是天还是地,无论是景观还是建筑,无论是材料还是颜色,哪怕是一阵风的味道,或是一缕光线,它们都是构成整个场所的综合元素之一,而它们复合在一起所传达出来的信息就是我所理解“场所精神”。
这么说吧,作为具有延伸性和包容性的场所。“场所”意味的更是一种天地之间的空间。这个空间不仅仅包括建筑本身,更包含了我们通常所说的景观。也就是说,自然的场所常常与人为场所的创造和设计有着密切的联系。过去我们大到城市的诞生、发展和兴旺,小到建筑的选址、朝向、功能布局等中国古老的风水观念有着密切的关系。从这一点说,“场所”和我们中国古老的风水观念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本刊记者:有人认为,建筑的意义,并非仅仅达成功能、工程、商业等目的,而是追求一个更接近于艺术与人类文明的目标,请问是不是借助“场所”或者“场所精神”,帮助建筑完成了他的终极目标,也就是对艺术的追求?
李胜:罗伯特•诺伯兹在她的书中提出:“当人们将世界具体化而形成建筑物时,人们开始定居。具体化则是艺术创造本身的一个体现,而这与科学的抽象化正好相反。”关于这一点我们首先要明确艺术的范畴,如果不明确范畴可能得出的结论是不同的。在当今的这个充斥利益和欲望的社会中,艺术的范畴已经缩小了,或者说扭曲了。如果在当前的语境下,我今天要讲的东西,其实可以说是变相地批判这种观点。现在的建筑师也包括很多其他人,都会认为建筑的终极目标是追求艺术。其实我一直在思考,就是我们建筑师设计的目的是什么?建筑师的职责是什么?可能很多人会说建筑师更像一个画家,更像一个艺术家。我觉得不是的,说建筑师所担当的责任和功能,如你所讲的所谓艺术感,我觉得已经很弱了。如果说的更实际点,那是建筑师一个人在自描自画。建筑师要承担很多社会功能,从城市的角度,你从社会学的角度,建筑师所承担的责任不是说自己在做一个东西,然后自己去看,如孤芳自赏一样,它不仅仅是满足基本的如功能、空间、形态这种空间景观。这些只是建筑之中很小的一部分,也是最低的要求,我认为。如果一个建筑师连这个都解决不了的话,那他根本就不配做一个建筑师。
当然,我们大多数建筑师都是好的建筑师,他们把自己做的东西当作是一个作品,而不仅仅是一个商品。我们现在讲产品,长沙也好,中国也好,建筑更多的是被看成产品,一旦被人购买就变成了商品。它只是完成了一个角色的互换,却没有达到质的飞跃。在没有达到作品的境界时,建筑只是满足了我们对于空间、功能上的最基本需求。作为一个好的作品,我觉得更多地应该是承担社会的责任,以及对城市的作用,所以建筑和当今庸俗化的艺术的关联,我觉得应该是很小的。因此,在提到场所的时候,一定要上升到更大的概念。不是说我在设计的这块地里面我要解决什么问题,而是说我对周边的地方、我对整个城市我要做出什么……不说贡献吧,对原有东西的一种态度吧,尊重也好,叛逆也好;你想孤芳自赏也好,你想跟城市协调也好;你想复兴也好,我们现在讲的都市复兴,或者是都市的更新。你是以一种什么样的态度,一种什么样的方式去切入,就像庖丁解牛一样。你能把这个牛骨头切下来,但是从哪一刀切起呢,其实这一刀很关键。这是我想讲的场所精神,我们当时在做这个项目的时候,我所理解的场所精神,是站在这个城市的角度,是多种利益的平衡。人的行为会影响到周围的环境,同时环境也会改变人的行为。
保留,容积率怎么办,开发商的利益怎么办?不保留,城市的记忆怎么办,城市的工业文化遗产怎么办?这可能有很多很多的矛盾冲突,那么我们怎么去理解?我们是不是可以用一个切入点,就是说从场所的角度来说,能不能把它们包容在一块,能不能把不同的功能进行一个合理的区分,能不能让不同时代的建筑在一块交流。我觉得这是我当时用场所精神去切入这个项目的想法。

本刊记者:“场所”的另一个特质是它的内容性,也许意味着一种“大地之上,苍穹之下”的空间,即一种具有延伸性和包容性的场所,它与艺术的表达存在一种什么样的联系?实验派建筑师追求怪异的形式,只是形象上的表达而不是功能上的需求。
李胜:哈哈,这个问题其实跟上个问题有联系。我刚才所说的艺术的范畴在这里就得到了体现。现在所说的艺术被很多人曲解为形式的美。认为拥有了华丽的外衣就体现了艺术的特质。包括我们现在对功能的理解也有些狭义了。
一些很实验派的或者是走得很前沿的一些建筑师,他们做的东西如一幅画般,他想表达的东西都融入了其中,有些人可能会这样理解,就像你说的,可能完全只是形态表达上的东西,在功能上并没有考虑。但其实他所在形式上表达的信息就是它所承担的功能。前段时间我正好看了一本书,主要是关于某些实验派的先锋人士,他们做了很多装置,但是并没有被大家所接受,比如说上海的双年展、威尼斯的双年展,他们放了很多参展的作品,没有被选用,被裁下来了,于是他们把这些汇成了一个册子,就如矶崎新写的那本《未建成和反建筑史》那本书一样。
我记得其中有位艺术家,在大排挡边上做了一个垃圾桶,但垃圾桶是封起来的,它根本就不让人放垃圾;电话亭边上他放了一个电话,但电话却不能拿起来,你说他想表达什么呢?我想每个人的理解都不一样,对吧,他想表达的这个信息,只能说看似有用却不一定能用,他只是在强调他内心世界的一种想法。结果他被刷下来,可能很多人会说,你这个东西有什么用啊?放在那里干嘛?一个电话亭又不能用,一个垃圾桶又把它封起来又不让人放垃圾,又不是一个装饰,又那么难看,刷下来很正常嘛,这就是每个人所持观点不一而已。但对于这个作品来说,它所传达出来的信息,或者说它的主要功能并不是我们传统意义上的被狭义化了的功能了。

本刊记者:作为观看的人的话,可能更强调它的功能,认为它能起一个什么作用?
李胜: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理解,而且没有什么错对之分。使用功能是一种功能,改变思想的一些意识也是一种功能。就在于你如何理解功能这个词了。这又说到了关于多元化的问题了。我觉得我们从功能主义的社会里,早就进入到现代主义之后的多元化社会了。什么样的功能都会存在,什么样的存在都会有它的合理性。为什么我们讲,现在这样的世界我们说丰富多彩,是因为现在有很多多元化的东西,就以长沙为例,其实我来长沙没几次,但我觉得长沙是一个非常典型的多元化城市,我很喜欢长沙,为什么呢,因为它跟国外的感觉很像。打个比方,第一,长沙有转转麻将,在一些小街小巷里,一帮不认识的人,开了一把牌他就可以下去,换另外的人打,然后别人在这里拉家常,说着长沙话,嚼着槟榔,抽着烟,很随意地在那里打麻将,很休闲。第二,长沙有中国最好的娱乐节目,如田汉大剧院,还有非常发达的娱乐事业,酒吧娱乐,包括湖南卫视;第三,长沙街头巷尾有那么多的美食。我觉得它属于一个非常特别的城市,不仅仅是开放,而是一个多元化,就是什么样的文化都可以在这个城市聚集,所以大家会觉得这个城市很有趣。
本刊记者:请问如何对工业文明区的再利用或更新而达到找回其场所精神的目的呢?也就是如何很好地塑造其场所精神呢?也就是说,在“场所精神”塑造与“城市更新”之间如何寻找一个很好的结合点呢?
李胜:我们现在的思想中有个误区,认为所谓场所或空间结构是一种固定而永久的状态,追究其中的缘由是因为现代环境内外在的单调特性,使得今日的场所几乎沦丧,即使有什么多样性也经常是由于过去所留下来的元素使然。但事实上,场所或空间是会变迁的,有时甚至非常剧烈,但这并不意谓变迁会使场所精神一定会改变或丧失,而是场所本身是可以因这些动态变迁的,亦即一个场所很显然地可以用不同的方式加以“诠释”,它具有吸收不同内容的能力,且不止适合一个特别的用途而已,否则很快就失效;所以一个长期保持场所精神的空间场所其实是包含了具有各种不同变异的特性。
这一点就是当时我们想利用场所精神做一个切入点的主要原因。即怎么保证这个城市在开发的过程中,或者说更新的过程中还能让它那些老的记忆感的场所,或者说我们城市的记忆也好,工业文明所包含长久积淀也好,能满足商业开发要求、城市功能配备新建的结合起来的多功能的、复合性的综合建筑群,我们叫“Hopsca”。这么整个一个大的开发的概念,能结合到一块,那么它既有现代化的生活方式、生活品质,同时又有老的、保留记忆感的积累。不同的人、不同年龄层次的人会有不同的感受,比如说在这里工作了五十年的人,他看到新的社区和老的场所精神的保留、结合的这些产物之后,他会告诉他的孩子啊,五十年前是什么样子啊,原来爸爸在这里工作是什么样子;可能三十年前出生的人会告诉他的女朋友,或者他刚刚生了小孩,他会说我刚刚谈恋爱的时候这里是什么样;也可能是个年轻人,说我刚来的时候这里就变了,但是他可以看到这里有一些老的东西,又有一些新的东西,这就是记忆留给每个人的理解是不一样的,那么场所带给他们的信息也是不一样的,如果你要把它清除掉,那就不再有记忆、不再有历史、不再有场所,剩下的全都是新的。那城市的特色呢?
但是,如果通过这种老的保留,新的结合,对开发商、对社会也许是一种价值的再生。对于开发商而言,他也不希望把它变成一张白纸,去重新设计。你有什么产品竞争力呢?尤其在当前这种经济形势下。你没有差异化的东西,没有别人所不拥有的东西,你就没有优势去和别人竞争。从社会角度而言,我记得2007年的1月份,长沙市政府就工业遗产问题专门出台了一个文件。据我所知,长沙现在对工业遗产的保护,力度并不像上海那样强。只能说是大家开始意识到这个问题,如之前提到的湖南大学最后一栋老建筑,也许大家会有质疑:还有老建筑啊,显得特珍惜。但是很多建筑师在做设计的时候,为了迎合各方面的利益,却毫不留情地把它从积淀里驱逐出去。事后再去回想,认为当时它应该保留。其实能不能保留下来是一回事,有没有想过保留则是另外一回事。

本刊记者:目前长沙城中工业文明区的现状是什么?
李胜:据我所知,长沙的中心城区中有较多的工业文明,但随着都市化的进程越来越少了。现在我们接触到两个项目,也就是二环线以内的两个项目,在芙蓉路和韶山路之间,处于长沙的中心区了,一个是长沙电机厂,另一个是长沙水泵厂,它们都面临着都市化的竞争,原来的老厂区,迫于经济效益的原因很快要变成一个开发用地,当变成开发用地的时候,自然会牵涉到老厂区的搬迁,包括老厂房以及它的工业文明。就我们的理解,这里有几个概念是不一样的,就是我们所提到的工业文明和工业遗产,那么当我们在面对开发商经济利益的压力时,这些文明和遗产是否可以保留下来,这是我们老的城市记忆,或者说是我们理解的城市精神,怎么把它传承下来,怎么把它运用到新的开发之中去,我想这对于我们建筑师来说,虽然摆脱了,或者说超脱了纯粹艺术上的追求,但更多面临的是一种社会的责任。

本刊记者:您在上海做了很多个案例,能不能具体谈一个?
李胜:因为本身专业的原因,在硕士和博士的研究中学习一些这方面的技能,后来在法国又学习了一些比较先进的理念和方法。可能和所在的城市有关吧,我在上海的一些案例,主要是在导师的指导下参与了一些上海的历史街区的风貌保护的规划和一些建筑的修缮与改造的工作。像绍兴路历史街区的保护与规划、思南路历史街区的保护与规划……我自己主持做的一些工作呢,其中一个是在上海外滩边上一个叫德林公寓的保护与修缮工作,它是上海的历史保护建筑。其实,城市更新与建筑的保护与更新在中国是相对较新的专业,在这个方面,我们和国外的差距还是很大。我自己也是在边学习边提高。但我希望通过大家的努力,来提高公众在这一方面的意识,多一些社会责任感。
每个城市,我们在做一个设计的时候,不一定是只关注老房子。我讲的场所精神概念也是这样的,就是说不一定是老的房子它才有保留的价值。怎么说呢,凡是有特定意义,或者代表一定历史时期,就是包括我们在项目里保留下的房子并不是古老的,但是它代表了一种文明,它是一个动态的而不是静态的,有历史的原动性,历史的沉积也是一层一层的。对于我们来说,一座20世纪80年代的房子可能不算很老,但如果我们把它保存下来,它的场所是在延续的,五十年以后,我们再回过头去看,它就是老的。所以你想要保留的并不是一个有形的东西,而是无形的;不是静态的保护,而是动态的过程。你要为它以后着想,比如说解放以后、解放前所建的厂房,到现在来看,这些厂房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代表了一个厂区的发展。所以从场所的保护,你能看到一个厂区发展的脉络和过程,能够理解整个厂区的文化积淀过程。三十年以后,或者五十年以后再去看它,它所拥有的价值和现在可能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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