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刊发于《城市中国》
2011年第4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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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发时代的城市攻坚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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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发时代的城市攻坚战
A Tough Battle in the Age of “Silver Hair”
文/刘懿[城市中国研究中心] 摄影/朱骞
Writer/Liu Yi(UCRC) Photographer/Zhu Qian
居住是一切福利的基础。银发时代的城市建设，首先要能够为老年人提供足够和适宜的居住、养护和生活设施；而在此基础上，更多的，则是整个城市空间在功能上进一步复合叠加，让公共空间和城市活动更加包容和多元化，用积极的社区营造创造老年人参与的社会接口。
银发时代的城市
Cities in the age of “Silver Hair”
每天早上七点左右，从我位于欧阳花苑（虹口区一个老式高层住宅区）的居所走到曲阳路正门的小区道路上，大概是我一天中能遇到最多老年人的时候。他们大多头发花白，或是老伴俩人偕行，或是身体硬朗的老伯/大婶独自遛狗，或是推着婴儿车的老中两代……很多人出了小区，会顺着曲阳路向右走到十字路口处，并左拐到一条只有200米长的支路上。这条路的另一端是个叫优抚园的小区，历史久，也住了很多老人。因为单行道，汽车一般不经过，两边绿化常年保持的很好，居委会又沿着道路设置了很多健身器材，就成了周边老年人晨练和交流的地方。靠近优抚园的一端，居委会将路口的公共绿化扩大成小广场，有书报亭，并设置了老年活动室，于是每天早上这里就会响起京剧的唱腔。与小广场一街之隔是优抚园住区的正门，很老式的绿色铁框门，门前垫的比街面要高。正门两侧，挤了七八家卖水果和生熟食的店面，这是不用排队而且更方便砍价的地方……
银发时代的城市建设，便是在这样的老年人生活场景中开始。住所、道路、休闲、交流、健身、购物、学习、文化、娱乐……祥德路用简易和半临时性的方式提供了这些功能。而放大到整个城市，当老年人口的比例越来越高，个体生活汇集成的社会化需求则开始引导城市建设出现系统的变革。
居住、生活、社会
Dwelling, Living and Society
在哪里养老？老了做什么？谁来养老？这三个问题，是老年人最为关心的问题，也是老龄化城市建设中必须要回答的问题。
居住是一切福利的基础。不同年龄、不同身体状况和不同家庭环境的老人，需要提供不同条件的居住环境加以照顾。在宅养老依然是大多数老年人的选择，但房屋内部设计是否合理？有没有留给轮椅足够的回转空间？楼上的老人能否方便的参加社区的活动？老年人的身体条件，向传统的住宅设计提出了新要求，通用设计的理念必须被落实到未来的房屋建设和改造过程中去。另一方面，随着老年人身体的进一步衰老、认知障碍等病理情况和对护理需求的增强，短期、长期的护理型养老设施需求逐渐增加。针对不同经济条件的老年人，官方开办的公益型养老机构（如福利院、敬老院及社会福利中心）和私人、民间投资的养老机构（如老年公寓、托老院、颐养院等）需要形成系统而分工明确的社会护理体系。
围绕老年人建设的各种居住环境，其背后是为了尽可能的保障老年人的生活内容。居家、社区、城市和更大尺度的活动范围（比如度假旅游），对今天的老人来说都是可能的。相应不同尺度的空间规划和设计就要照顾到这些，无障碍出行是最基本的设计要求，它解决的是保障老年人顺利生活的底线；另一方面则需要对适合老年人的城市功能性节点进行构想和创造。老年人有哪些生活内容，比如家务、休闲、锻炼、购物、文化娱乐甚至社会服务？如何将这些内容融合到城市空间中去？又如何帮老年人创造更为丰富多彩的生活场所？以日本东京为例，在大型时尚的购物中心以外，还有这样的地方：传统的商业街道、老字号的品牌、可以聊天的相熟店主……这样的“老太太繁华街”是更得老年人欢心的地方；而且这并不是一个单向付出的过程，让老人们留恋的场所同时成为了独具文化特色的景观，同样吸引了其他年龄层和外来参观者的喜爱，成为城市的另一种地标。
住宅的保障、居住场所的安全、社区的建设、生活与医疗福利设施的一体化、安全的道路交通、丰富的休闲娱乐活动和交流空间……无论是居住还是其他功能场所，都只是一种设施；要想让设施变成一种居住形态而融入地区社会，就不可缺少所有市民和各种社会力量的参与。一边不断发现老年人对这个城市的需求，无论衣、食、住、行，为他们提供适宜的选择；一边是不断发现自身对于老年人（和老年人代表的价值观）的需求，理解老年人在社会中的价值和重要性，从而不断延续老年人和整个社会的关系。老龄化时代的城市建设背后，其实是动员整个社会的力量为迎接老龄化所作的一次转型。
创造让老年人安心居住的城市
Create Comfortable Cities for the Elderly
我们的城市建设面临的最大问题，是一直在用单一的价值观来指导城市的建设。大而无当的广场、十字路口只供观瞻的街心花园、密闭而规整的小区、适宜于机动车的快速路网、集中式的购物中心、为创意人士服务的创意园……当空间只具有单一功能的时候，城市就变成了僵硬的场所，缺少灵活应变和自我适应新问题的能力。而实际上，每种城市空间——无论公共的博物馆、街头广场、社区道路，还是街角的咖啡馆、书报亭——换个角度去看，它们都可能是帮助老年人更好的与整个城市交流的场所。当在空间上叠加一层层的价值观的时候，空间的作用潜能才会真正的释放出来。就像“老太太繁华街”会成为东京的城市景点，为老年人付出的城市化建设，一定会反馈给整个城市和所有人新的价值内涵。
从这层意义上，银发时代的到来，我们面临着一场新的城市攻“坚”战。在这场战役里，需要克服的，并非只我们身外的新战场——高质量的养老院、养老社区、护理机构——并非城市里多出这些地方，老年社会就得以顺利运行；更多的战场开辟在我们身边，甚至就在我们身上，那是对这座城市所有在单一需求下发展建设起来的各种设施的一次改造，让公共资源能够适应各种年龄人的需求，社区生活可以让老年人安心停留，城市地标也不再只为外地游客服务……老龄化城市的建设过程，也是帮助我们重新发现这个城市价值观的过程，从而创造出能够让老年人安心居住的城市。
再回到开篇的祥德路情景中来。在早上七点川流不息的老年人行列中，也有坐在轮椅上行动不方便的老人；在优抚园小区的门前，有家卖鱼的小贩在街边摆满了放鱼的水盆，污水溢出来，就在优抚园的正门前积出一条小溪。虽然窄，但老人们打这儿过时，总是会迟疑一下，再迈着小心的步子从边上绕过去……如何营造社区并推动城市更新，创造让老年人可以安心居住的城市，这是在老年地产和银发产业等老龄化应对措施之外，我们同样需要关注的重点。
图4
早晨的祥德路健身街，沿街广场、绿地、健身设施、绿廊、老年人活动室等一系列设置构成的社区老人生活场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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