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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12 10:2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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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先导，突显设计
韩冬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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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单位：东南大学建筑学院（南京，210096）
问题先导，突显设计
——关于建筑设计及其理论专业硕士学位论文教学的思考
Following Questions，Highlighting Design
——Introspection and Suggestion about Teaching of Design Thesis for Master Degree of Architecture
韩冬青
Han Dongqing
摘 要 设计论文在建筑学专业硕士学位教育中具有重要的地位和作用。简要剖析了当前设计学位论文教学所面临的困惑。在阐述硕士学位论文的习作性、阶段性与学术性关系的基础上，提出以问题先导的设计论文选题策略与研究方法，揭示设计研究中图形工作的重要性。最后讨论了设计论文教学的基本要点。
关键词 设计论文 问题先导 图形研究 教与学
ABSTRACT Design thesis plays key role in the postgraduate education of architecture. This paper analyses the perplexities and challenges faced by teaching of design thesis for master degree of architecture. Based on expounding the differences and relationships between thesis as exercise process and thesis as academic research, the author tries to suggest the strategies of selecting topics and researching methods following design question, revealing the integration of graphic thinking and logic thinking during the process of design research. The key points of teaching of design thesis will be discussed at last.
KEY WORDS design thesis，following questions，graphic research，teaching and learning
一 设计论文在研究生教育中的地位和作用
本文将要讨论的所谓设计论文是指建筑设计及其理论专业硕士研究生教育中以建筑设计问题为直接研究对象的学位论文。按照全国建筑学专业硕士研究生教学评估的要求，建筑学专业硕士研究生教育目标的基本核心仍在于建筑设计职业能力的综合提高。与建筑学专业本科教育相比照，硕士研究生教育的基本定位仍然是一种职业教育，而建筑设计职业能力的综合提高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其一是指对建筑学专业理论的拓展和深化；其二是指建筑方案设计的自主能力和驾驭较为复杂项目能力的提高；其三是把握建筑设计全过程并协调各相关专业工种的统筹配合能力。这三种能力类型的划分只是为了强调设计能力的多元内涵及其表述的方便。对于一个具体的建筑学研究生而言，各种能力其实是相互整合交织的。从研究生在教学过程中的主动性程度而言，设计练习和设计论文是建筑设计及其理论专业教学的核心程序。设计练习和设计论文都具有研究性。如果说设计练习强调对建筑设计实践能力的训练，那么，设计论文教学则更为强调对建筑设计相关问题的理论发现能力、逻辑思维能力和规范化表述能力的训练。设计论文是对学科理论和学科相关理论的再学习进而运用和批判拓展的过程，是对建筑设计练习的理论延伸。通过设计论文的教学环节，使研究生从某个专题或侧面体察、领悟并基本把握对建筑设计相关问题展开研究的科学方法，从而实现对把握学科理论与专业实践整合互动的一次能力跃迁。因此，设计论文不仅具有专业知识学习总结和综合运用的作用，而且具有批判、反思和开拓、创造的潜力牵引意义。
二 设计学位论文教学面临的困惑
建筑设计实践与理论无疑具有内在的关联性，但这两者在具体目标对象、思维特征和工作状态上却有着明显的差异。经过了“修学分”和设计实践后，指导教师和研究生在面对学位论文这个最后环节时普遍面临着某种困惑，不甚清晰的观念或认识使许多硕士研究生学位论文的教学及其成果遭遇不同程度的疑惑和尴尬。基于笔者的设计教学实践、论文指导、论文评阅和观察思考，归纳起来大致有如下几种问题。
其一，设计与论文哪个更重要。目前大陆高校硕士研究生的学制大都为两年半，并有缩短为两年的提议。在有限而短暂的学制内，建筑设计及其理论专业的硕士研究生如何能有效地兼顾建筑设计职业水准和建筑设计理论研究水平这样的双重目标。或者说，在有限学制前提下设计与论文哪个更重要。
其二，选题困境。在学位论文教学中，我们常常听到的一个议论就是选题困难。很多人抱怨“好题目都被选过了”，大课题做不了，小课题“不过瘾”。似乎建筑设计领域已经没什么合适的问题可以研究了。尽管每个人并不在理性上认可这种状况，但这种状况的确存在。我们一方面意识到中国的建筑设计缺乏理论思考，一方面却又觉得选不出合适的论文题目。
其三，“话题”与“问题”。上一个问题自然带出这样一种很具普遍性的现象，我们应当承认，有许多硕士生学位论文是在“炒冷饭”。找一个看似道貌岸然的题目，再找很多与此相关的文献，来一个有限拼盘。那么，这样的题目其实质只是一个“话题”，读者无法判断其研究的逻辑方法，也难以理解其到底解决了什么问题。或许在论文写作前，根本就没有问题意识。完成论文的研究生充其量学到了文献综述或撰写读书报告的方法。
其四，研究还是写作。论文写作是对特定课题的研究过程及其成果的一种规范化表述。所谓研究包括了学习、感悟、发现问题、建立研究平台、确立研究框架和技术路线、实验操作、归纳结论、写作、评价反馈、修正优化等一系列以逻辑思维和实验操作为主线的动态往复过程。然而，研究与写作的本末倒置仍然是很普遍的现象。篇幅宏大、词句华丽的背后掩盖了研究方法的混乱和实质性内容的空洞苍白。
其五，图形与文字。从建筑设计及其理论专业硕士学位论文的最终文本形式来看，近年来的一个普遍问题是研究生对文字的重视与对图形的漠视形成明显的对比。许多学位论文的大部分插图都是低劣的电子扫描文件，难得看到研究者自己的图形作为。图形似乎已经淡出研究的视线而仅仅充当文章的点缀而已。
上述现象和问题并非彼此孤立，而是有着不难察觉的内在关联，反映了我们在设计论文教学上从定位观念到方法等方面的模糊认识。
三 设计论文的学术相对性、阶段性与习作性
针对某个专业问题展开理性的、批判的、前瞻的和有所建树的科学研究是所谓学术性的基本内涵。同时，学术性又是一个相对的概念，这种相对性客观上受到专业背景视野、知识积累、研究的方法、工具、目标及其应用价值等方面的约束。初涉研究的人往往都倾向于构想一个宏大的研究课题，却往往失之于空洞；有经验的学者则善于有效地把握研究的宏观构想与局部操作的平衡。这实质上反映了研究者对学术相对性的不同体认。
阶段性是学术相对性的一种具体表现。阶段性具有两个基本内涵：其一是指其局部性，一个学术问题常常是更大的学术问题的组成部分。指导教师把某个课题分解成若干子课题，每个研究生完成其中一个适当的子课题，那么，每个子课题都具有局部性。其二是指其过程性。知识是逐步积累的，研究的方法、经验和成果也是逐步积累的。从这个意义上讲，每一项研究都是一个过程。因此有必要交待某个课题研究的故有基础和后续问题。
作为学位论文的设计论文是建筑设计及其理论专业研究生在基本完成课程修读和设计实践后，在导师指导下以自主研究为主要特征的既有相对独立性又有客观延伸性的教学环节。学生大多是首次从事一项相对完整的课题研究，是在学中做、做中学，这必定使其学位论文在很大程度上具有习作的特性，这也是硕士学位论文与博士学位论文的主要差异之一。学生的自我素质加上在专业理论基础训练和设计课程练习中所获得的知识、经验、思维能力和操作能力，对其设计论文工作的状态有着直接且综合的影响力。实践表明，研究生在着手论文工作时，从开题到入题都会有一段时间的盲然和混乱，常常需要依靠师生之间、同学之间比较强势的交流、思考、学习和试错，才能逐步进入比较有序的研究状态。正确认识硕士学位论文的习作性特征对于设计论文教学乃至整个专业硕士学位教育的反思都具有十分现实的意义。
四 以问题先导的设计论文的选题策略与研究方法
所谓研究都是针对某个学术问题而言的，发现问题是科学研究的基本起点。在建筑学学科所属的四个二级学科（专业）中，建筑设计及其理论专业的学位论文的基本研究领域就是建筑设计。其基本内涵一是设计学视野下的建筑问题，包括场地与环境、功能与空间、材料与技术三大基本问题。二是以建筑为指向的设计方法问题，包括程序方法、形态方法、工具方法和表达方法。由于建筑学与生俱来的学科综合特性，设计论文的外延十分广阔，如哲学、社会学、艺术学、行为心理学、城市学及相关的理工学科等等。值得一提的是任何一个专业的外延与内涵是不能混为一谈的。外延的意义在于融通的思维和宽阔的视野，而研究的对象仍应直指专业的核心内涵。近年来流行着一种似是而非的观念，许多人认为建筑设计的内涵所指早已达成共识，很难再有建树，于是论文选题总是在外延上找出路。而如果对专业外延的拓展不能有效地转化为对专业内涵的合理批判和重构，那么这种研究就很可能流于宽泛且浮浅的话题议论。如果我们的研究不再锁定建筑设计内涵的发展，那么几乎就是对这个专业的自律和生存持一种怀疑和放弃的态度。问题不在于建筑设计的内涵问题是否还有研究的价值和可能性，而是要在新的时代背景下以批判的姿态重新思考和诠释专业的内涵。
对于设计论文的选题策略而言，关键在于要把建筑设计的基本内涵进行细化，从而合理有效地分解问题。例如针对场地与环境问题，可以进行环境层次和类型的划分，也可以进行环境要素的划分。问题的对象可以针对环境解读（分析），也可以针对设计创造，或是两者之间的关联。分解的过程也是进一步明晰问题的过程。无论是专业理论的建构，还是现实应用问题的探寻，每一项真正有效的研究成果都是相对于特定的分解问题而言的，都有其适用的范围。那种看上去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成果其实是些说了也没错，但说了也没用的东西。其实质可以说是徒有虚名的伪研究。
建筑设计及其理论专业是一个实践性很强的应用型专业。从中国建筑设计领域人才的需求状况和硕士生的培养目标看，从设计实践的真实感悟中搜索问题应成为该专业设计论文选题的基本方向。它一方面切合实际的需要，另一方面也比较吻合硕士生阶段的专业进阶状况，有利于理论传授、设计训练与论文研究三个教学环节之间在有限时段内的有效转换和有机整合。在这样的思路下，设计论文可以分为综合案例研究和专题延伸研究两类选题倾向。综合案例研究依托学生亲身参与的设计案例，就该设计案例所涉及的横向设计问题和纵向的设计程序展开思考。设计案例所具备的研究潜质及其设计进程所具备的真实研究状态及程序方法是决定论文成败的关键所在。若要避免论文成为设计的说明书或推销书，研究者所秉承的客观观察、理性判断和批判精神就显得十分必要。专题延伸研究可以选择在设计实践中所遭遇的某种设计问题展开讨论。所谓“延伸”，一方面是针对设计者的设计体验和感悟而言，另一方面是强调把设计者所面对的问题置于相对适宜的专业经验和理论框架内进行判断，从而在已有的专业成果基础上探索和发展对设计问题的解决方法。我们需要找到跨越和突破在设计与论文之间进行被动选择的策略与方法。
目标价值的判断与解决问题的方法是学术研究中必须面对的一对问题。某种设计问题是否真切地存在？这种研究命题的学术意义及其应用价值在哪里？这类问题应当在开题的时候进行判断，而研究的主要任务是致力于问题的解决。如果一篇论文的成果只是再次证实了命题的意义或重复他人的成果，那么就只能导致“伪研究”。然而，此种情形并不鲜见。对问题真实性的判断和对研究策略和方法的设计是设计论文的关键环节。文献梳理、田野调查、命题假设、工具运用、推理、实验、比对、归纳、反馈、修正优化等等都是解决问题的常用技术方法，研究的实质过程是围绕设计问题对各种技术方法的选择和程序组合。在真实的研究中，思考、操作、试错和修正往往占据了研究的大部分时段，而写作的实质只是对研究的逻辑化表述。我们有必要认识到：设计专业的培养目标并非是要造就一批批写作高手，而是要催化更多的有研究意识和研究方法的设计人才。
五 图形的重要性
图是建筑设计的基本操作媒介，也是建筑设计成果的基本表达方式。在设计过程中，图具有多种类型表现。制图（drawing）是对设计对象的合乎目的的二维客观表达。模型是一种三维的直观再现。图示（graphic）是对设计对象心智思维的再现，它强调设计者在与图形的对话中推动设计思维的发展。图解（diagram）是对客观对象或思维形态内在结构的一种抽象表达，并因其抽象性而突现出强大的诠释功能和生成功能。设计论文作为以建筑设计为直接对象的延伸性研究，图形的运用是必然的。在设计论文中，图形不仅是重要的研究方法，也是成果的必要组成部分。在设计研究的过程中，根据分析目标的设定而展开对图形素材的重绘、抽取、简化和推演乃至图解创造，这应当成为设计研究的关键特征。图形工作绝非仅仅是论文插图（illustration）而已，图形以其特有的诠释功能，常常能表达出文字所难以尽述的含义。所谓图文并茂并非是一种论文的外在形式的视觉愉悦，而是对研究过程及结果有效互补的逻辑表达。对设计论文而言，作者自行完成的图形（表）工作的含量是判断其独立研究成果含量的重要标准之一。
六 设计论文的教与学
设计论文教学是专业硕士学位教育的终端环节，但其根基却存在于此前的教学环节与过程之中。那种以课堂讲授为主要形式的知识传输方式使研究生成为知识的被动接受者，他们无法从中获得发现问题进而主动汲取知识的原动力，更难以学得从事研究的方法和技术。建筑设计作为建筑学专业硕士学位的核心课程，目前许多院校都把这门课程分解为以课程设计为主导的设计练习和跟随导师以工程实践为主导的实战环节两个互为补充的部分。但一个普遍的问题是我们的设计教学往往仅仅专注于具体对象问题的解决方案，这一方面使设计丧失了必要的研究性，也使得建筑设计课程与其他理论课程之间断开了很大一段距离。由于建筑设计课程教学中很少引导学生把具体的对象问题还原为理论问题，学生就难以形成形式思维与逻辑思维、设计实践与设计理论之间相互转换、相互映照的融通的思维习惯。因此，在后续的设计论文阶段就比较难以把此前的设计感悟和经验转换为针对设计问题的逻辑建构能力。我们应当重新思考研究生教学中知识传输的观念、方法和形式。对问题意识、发现意识和方法意识的引导比仅仅给予知识更为重要。在信息时代，课堂讲授仅仅是很多获取知识通道中的一种。而获取知识的兴趣、思考的习惯和创造新知识的欲望是最有价值的。在这样的观念下，以问题引领讲授，通过讨论、展现、专题报告练习等多种形式和方法使研究生的主动性显现出来，教师应在形式上退出强势的主导地位。建筑设计课程应加强设计问题的理论还原意识，从而形成与理论课程的有机对接和互动。这将为接下来的设计论文教学打下良好的基础，也使研究生的学习进程可以比较顺利地过渡到论文工作阶段。
在具体的设计论文教学中，对论文选题、研究框架和研究方法的指导具有关键作用，而对思维方法的引导则是贯彻始终的主线。应当利用学生在设计实践中相对真切的思维感悟，使这种感悟能有效地延伸发展为逻辑的判断能力，避免设计与研究之间的思维断裂。在论文教学的程序策略上应当是前紧后松，通过必要的文献阅读、讨论、试做和开题审查，帮助学生尽快地把握研究的对象和策略方法。对学生的研究过程适时地跟踪并组织研讨，使其研究保持良好的开放性和必要的反馈机制。在论文撰写过程中则应关注其表述的逻辑性和对学术论文规范的掌握。渐进而明确的设计问题、清晰的研究方法、必要且充分的图形操作、科学的研究结论和规范的研究表述是评价一篇硕士生设计论文的基本标准。□
收稿日期 2007-0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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