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刊发于《新建筑》
2007年第0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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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大学建筑与城乡研究所
夏铸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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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单位：台湾大学建筑与城乡研究所
台湾大学建筑与城乡研究所——一个批判性回顾与展望
Graduate Institute of Building and Planning，National Taiwan University：
A Critical Retrospect and Prospect
夏铸九
Chu-joe Hsia
摘 要 从理论与专业的角度，回顾过去台湾大学建筑与城乡研究所的教育目标和在知识上的主要发展线索，以及实际执行时遇到的困难。在教育目标上，面对一个发展中国家的教育资源不足的现实，专业的通才教育是核心教师共同的目标，针对建筑、城市规划、地景建筑三者的共享知识，提供规划与设计的专业训练。由于教师职业多为台湾归国留学生中的一时之选，以及发扬开放而自由的台大学风，学生与教师适时地响应了当时台湾社会的变动，这主要表现在对一系列的都市运动的响应之上，取得了一定程度的影响力。面对当前空间与社会的巨变，首先是学生们提出改革的要求，于是教师提出新的因应方向，响应他们的期望，推动机构本身在改革过程所急需的人事、教学与研究的再建构。这是建筑与城乡研究所面对的21世纪的挑战。
关键词 建筑教育 规划教育 专业学院 发展中国家的教育 都市与环境问题 台湾大学建筑与城乡研究所
ABSTRACT As a senior faculty and the director of Graduate Institute of Building and Planning, National Taiwan University, the paper reviews our education purposes, major intellectual clues and the difficulties in implementation. Considering the education purposes and facing the reality of education resources, the core faculty set the common goal of Master Program is “professional generalist”, or“a kind of liberal education for professional”, or “a generalist of specialist”,“an all-round professional”, or “the professional training with general knowledge”, which is the shared knowledge and skills among architecture, landscape architecture, and city planning. The students and the faculty responded the dynamics of the social change in Taiwan in good time, due to the style of open air of Taiwan University and the selected faculty of the returned students studying abroad. They do make impacts through the responses to a series of urban movements. After that, facing the current transformation of space and society, the students request for reform proposal and the faculty also propose a new direction to answer the students' expectation and to restructure the institute through new personnel, teaching courses and research directions needed in the coming reform.
KEY WORDS architectural education，planning education，professional school，education in developing countries，urban and environmental problems，Graduate Institute of Building and Planning，National Taiwan University
中图分类号 TU-05 文献标识码 B 文章编号 1000-3959（2007）06-00-00
针对南京大学主办的建筑专业硕士研究生教学与培养国际学术研讨会的会议主题，本文期望以对台湾大学建筑与城乡研究所所做的批判性回顾与展望的经验与教训，谨将学生培养、社会需要、理论教学与建筑实践等问题呈于会议讨论。
卅年回首，反省向前。作为台湾大学建筑与城乡研究所的资深教师与现任的行政负责人，笔者拟从理论与专业的角度，回顾过去本所的教育目标与在知识上的主要发展线索，以及实际执行时遇到的困难，记取教训，回首反省，继而向前。
在教育目标上，以建筑、城市规划、地景建筑三者能共享的专业技能与知识，提供规划与设计的专业训练，称为“专业的通才教育”。在20世纪70年代中到末期的那段时间，当时的核心教师检讨过去台湾的建筑与规划教育，有意避免过去发展中国家的教育机构，经常没有主体反省能力地直接照搬国外经验，尤其是美国经验，对发展中国家自己面对的问题与现实条件认识不足，不但模糊了学院教育人才培养与社会需要间的关系，而且在现实条件上也没有能力照搬美国的学院制度，因此，目标与成果间落差甚大。当时的教师深知台湾大学的师资员额的限制●①，未来即使增加，也十分有限。尤其，当时的台湾对大战后的冷战时期，台湾一面倒地接受美国的影响，也有了反省的动力。于是，在自身讨论与请教顾问之余，所谓“专业的通才教育”构想被提出，并成为核心教师的共同目标。也就是说，针对建筑、城市规划、地景建筑三者共享的技能与知识，提供规划与设计的专业训练。这个专业的通才教育理想强调的，正好不在于如何巩固与强化资本主义社会日趋严重的分工趋势。它们使得高等教育的知识片断化（fragmentation）与专业技能工具化，使得建筑、都市计划、地景建筑之间日趋壁垒分明，划分专业权力版图的边界，专业社群内部完全无法沟通，而外在的空间使用者则成为服务的特定阶级。专业者成为弱势者无法亲近的技术精英，最明显的倾向是设计师将自己闭锁在前卫艺术家个人创新的形式主义乌托邦陷阱之中，规划师则成为技术官僚都市管理的数量模型工具，玩弄琐碎的数字，自绝于真实的社会，失去了对生活空间的感受，沦丧了专业者之所以成为专业者的改善与塑造公共空间的目标。最后，脱离了历史的中心，成为无法适应现实变化的技术专家。
在学位授予上，主要为硕士学位与博士学位。由于台湾大学并没有建筑与规划的本科，故建筑与城乡研究所提供研究生教育，硕士学程（master program）为专业训练（professional training），每年入学不超过30人；博士学程（Ph.D. program）则以教学与研究人才的培养为目标，是基础研究的学术性训练（academic training），每年入学不超过8人。至于台大的大学部，则提供一系列导论性的入门课程，除了像类近通识（liberal arts）的课程，也可鼓励学生未来报考研究所。我们曾经筹划过大学部本科，主要构想是，提供非专业训练（non-professional）的学士学位学程，专业训练还是放在研究所，但是由于种种原因，没有继续推动下去。非专业的学士学程，主要着眼于大学部基础知识学习比较宽广，硕士学生也比较成熟，得以接受专业训练，未来的发展也比较大，才有能力跳脱新国际分工中台湾在技术上的代工角色。
学生来源分组而学习不分组，强调团队合作（collaborative teamwork）的实习课程（studio or workshop）。在学生来源上，除了招收规划与设计本科的学生之外，学习美国的经验，招收非建筑、都市计划、地景建筑系所以外的学生。入学考试区分学生背景，分组、分试题招生。学生入学后，由于资源有限不分组，即使是实习课程。实习课有意强调团队合作，不同背景的学生一起修习实习课，有意混合编组，对已有规划与设计专业背景的同学，实习是个痛苦却必要的重新改造自己既有的专业世界观的机会。经过一年的实习课，也希望其他专业背景的同学能够经由同学彼此之间互动而互相学习。这种做法确实使得同学之间培养出紧密的合作互动与集体情感，有助于在学习中共同克服困难。但是，也增加了学习过程中的沟通时间，不过，这正是一种学习。在很长的一段时间，我们的实习课价值观与专业技能，可说是凯文·林奇（Kevin Lynch）与克里斯托弗·亚历山大（Christopher Alexander）著作的综合影响。尤其，实习课以真实的基地与真实的使用者为题材，对第一年的实习课程言，师生压力极大，可谓年年抱怨，年年改进。第一年实习课程的不稳定状态，是学生学习上的问题，但是在某个程度上，也是创新动力的来源。由更深层的道理思考，与国外先进国家教育机构的教学情况比较，或许这正是东亚新兴工业体的发展中国家快速变动的特性。当然，成立的非盈利性的台大建筑与城乡基金会也可以发挥协助教学的功能。
至于高年级的其他实习课，教材多为教师自身的委托研究案。在规划与设计方案的尺度上，若是过于复杂或是区域尺度的政策规划（policy planning），以学期为单位的学习时间实际不足，必须延长，在教学的执行上有一定的困难。虽然可以克服，但是教师与资源的投入都要有特殊的条件支持。比如说，大约在80年代末到1999年，十年多一点的时间，省政府住宅与都市发展局推动台湾的县市政府进行县市综合发展计划，借着这种机会与资源，与地方政府之间建立了互动，尤其是与想借着地方建设以求施政表现的县市长之间建立了良性关系。这种一系列的全球化年代的地方发展（local development）有关的政策规划与实习课结合取得了一些成绩。但是，等到台湾省精省之后，住都局的业务裁并，以及2000年民进党执政之后，县市综合发展计划的推动方式改变了，就不再有这机会开设地方发展与政策规划的实习课程了。
修课的弹性是重要的特色。硕士生入学后，原来规定了必修专业的核心课程，以及建筑、社区、都市与区域的一系列实习课程。甚至，曾经针对学生在大学部时所受的基础知识不足，还设计了一些课程列为学生必修或选修。可以想到的是，学生选课弹性因此大大减低，教师也不见得有很强的意愿开设强制性的、学生学习欲望不高的必修课。实际执行时，若学生反感，执行不了多久也就先后取消了。比较稳定地维持下来的必修课，目前仅规划与设计理论一门，3学分；必修的实习课一年，12学分。而大学部非建筑、都市计划、地景建筑系所的学生，实习课必须再修习至少一学期，6学分。由于硕士班研究生中，有不少是台湾社会剧烈变动过程中参与或曾经参与学生运动的学生。他们行动较积极主动的特殊性格，使得建筑与城乡研究所几乎是以专业训练为目标的研究所中，强制性必修课程最少的学院了。基于真实学习效果必须通过学习者自身的学习欲望才得以达成，我们也就接受了这个现实。当然，学生的导师可以发挥指导与建议的作用。尤其在每个学期初，负责行政的教师必须向学生一再说明这学期课程对学生的规划意义，供学生选课参考。在规划与设计专业的一些技术性课程之外，值得一提的、有代表性的研究与分析性的知识包括：计算机科学、都市与区域经济学、都市防灾、建筑结构与构造、人与环境研究、女性主义的性别与空间研究、空间的文化研究、历史研究甚至是批判史学，以及空间的政治经济学等等，教师研究的专长决定了讲授课程的主要知识传统。然而这些全是选修课程。
此外，毕业论文（thesis）是必要的过程。与其他学校相比较，硕士学程对毕业论文的要求仍然坚持保留下来，拒绝了美国的专业训练中常以专业报告（professional report）替代论文的做法。也曾经短期间摸索过所谓设计论文的做法，但是效果不好，也就放弃了。论文至少是一种思考方式的训练，即使是专业训练，也不宜将专业技能与知识过分工具化。学生毕业之后，有些同学也就因此得以攻读博士，走上研究之路。而从事专业工作的同学，我们认为这是他学会懂得做调查研究并把事情弄清楚的唯一一次训练，虽然辛苦，但是值得。只是，硕士学位的专业训练目标，使得学生并没有机会与时间修习研究方法有关的课程，这是博士班从事学术研究训练的要求，硕士生就只有自求多福了。我们也曾经在硕士生中区分为研究性硕士与专业性硕士，只是实际执行起来，效果并不明显。但也正因为毕业论文的规定，学生毕业时间多因而推迟。加上这些年来台湾社会变动剧烈，吸引学生参与的活动甚多，毕业年限拖得更长，不少学生都是拖到修习时间规定的第四年，才完成论文撰写。简单来说，学生学习的前半段，时间多投入到实习课，至于后半段，则在其论文。
核心教师的特质是建筑与城乡研究所的重要特征之一。在核心教师特质方面，由于在年龄与学习经验上，教师们大多曾经接受60年代末至70年代欧美社会运动与80年代学院反思的洗礼，批判性态度几乎成为教师们的共识，对美国学院里的既有规划与设计教育的问题比较了解，不愿意像前一代的回台留学生那样，照搬因应国外的制度而产生的专业观点与技能●②。由于教师职业多为国外回台湾的留学生中的一时之选，以及发扬开放而自由的台湾大学学风，学生与教师适时地响应了台湾社会的变动。这主要表现在对一系列的都市运动（urban movements）的响应之上，对台湾的社会，取得了一定程度的影响力。在这个部分，师生的行动表现出来的是建筑与城乡研究所的核心教师的对专业教育的核心价值，也是最有意义的部分。它不但不在于规划与设计的区分，相反地，如何关心社会里的弱势者，进一步，如何改变社会、改造空间，才是使建筑与城乡研究所吸引优秀学生的核心价值。这种核心价值影响了学生的选课，它们与前述的分析性知识相互结合，共同构造了建筑与城乡研究所的教育目标与价值，行动与知识。这是作为一个有反省性与批判性学院的魅力来源，从而建构了校友、学生、教师对学院的一种特殊的向心力。当然，这种核心价值，随着师生人数的增加与台湾社会动力的转变，有减弱的趋势。尤其当资深教师在未来五年左右逐年退休之后，对教育目标与价值观的维系，确实是一种挑战。
由于一些结构性条件的缺失，长期以来有些教学问题一直没有能彻底改善。这些问题中比较严重的就是师资数量不足。与规划能力培养的教学相比较，设计能力培养的教学与师资问题较大。假如我们必须进一步分化规划与设计教学，设计教学的难度较高，成长更不容易。其中最吃亏的，就是那些想要读建筑（architecture），而其大学部本科又不是建筑系毕业的研究生。中阶的技术性课程开设不足，以及实习课的训练仍然十分不够，需要更多的师资，提供更完善一些的实习课程训练。其次，地景建筑（landscape architecture）一直难以聘用到适合的专任教师，使得原先的专业通才教育缺了一环。对于想修习地景建筑的研究生，虽然人数较少，但是问题一直难以解决。尤其面对生态危机城市与可持续城市所急需的可持续性技术（sustainable technology）、替代性能源、低碳城市（low carbon city）等，这方面的师资更显不足。最后，因一些人事问题的催化，产生了学生自己提出的《本所发展与定位刍议》●③。
响应学生的期待，提出未来的展望。面对当前空间与社会的巨变，2004年学生们提出改革的要求，简称为《刍议》。于是，教师提出新的因应方向，响应学生的期望●④，并推动机构本身在改革过程所急需的人事、教学与研究的再建构。
为了突破前述困境，响应学生的期待，我们提出未来的展望如下。
一 关于建筑与城乡研究所未来的发展
1 问题与挑战
面对全球都会区域之浮现、创新氛围建构的必要性、生态危机与永续城市的急迫性、社会片断化日益严重的趋势，提出研究与教学升级计划，进行全球信息化时代的规划与设计的教育改革。
2 全球视野下的台湾
什么是建筑与城乡研究所的下一步？换句话说，新的专业学院的新视野为何？寻求专业出路其实意味着必须结合摸索台湾的可能性，引领改变，界定方向。
下阶段对台湾的设想为何？建筑与城乡专业学院能提供由国土规划到设计作为创意产业，由城乡风貌到社区营造……的专业者与研究者，在象征的措辞上，可以说：以专业与学术能力，支持台湾走向全球的节点与桥梁，而不是内向的部落与桥头堡（图1）。
3 塑造台湾的空间构想
（1）打造都会区域（metropolitan region，mega-city，city-region）。过去，土地改革、加工出口区、高科技科学园区是铭刻台湾经验与教训的地方象征，然而，下一里程的台湾特色呢？过去，在经济结构、社会组织、文化表现上，在政治冷战与经济的国际分工下，经济是代工（OEM）、设计是复制、文化是模仿西方（也就是美国）。
当前，台湾的经济动力全球流动，表现为越界的网络。然而历史的锁链，使得台湾的政治竟然成为对立面●[1]。
终究，在台湾，主要是西海岸，作为多中心的全球都会区域已经浮现，北台、中台、南台三个次级都会区域亟需经营，我们必须乘势而起。换句话说，在世界上被看到的是2 000万人口的集居过程所形成的流动的节点，而非过时的、封闭内向的国族国家领土。
我们要有能力迎接与打造全球都会区域。在全球都会区域，一方面，高铁与Internet网络成为流动骨干，国际机场、国际港、信息港、园区、工研院、大学星罗棋布，例如台大、清华、交大的主要校园分布以及国际学术与专业社群。
可是另一方面，我们需有能力重新理解联结在全球经济中的不连续区段与不均等（平衡）发展。因切断（switch off）与绕行（bypass）效应所形成的社会排除（social exclusion），造就了与全球资本主义经济痛痒无关的大面积土地与被放弃人口，如边远地区与离岛，区域间的差距与都会区域内的落后社区都较过去严重得多。因此，建筑与城乡学院作为联结社会脉动的、有理想的学术与专业基地，必须同时关照被绕道而处于边缘化的区域、落后的地方，以及被忽视的社区。
（2）进一步认识全球都会区域的架构与所需的专业能力。①全球都会网络中的节点与创新氛围（milieu of innovation）建构；②面对生态危机城市；③处理社会片断化与空间隔离；④规划与设计的新角色与做法：譬如说，区域发展与建构都会区域、国家的规模重整（state rescaling，再尺度化）之下的都会治理（metropolitan governance）、策略性规划与市民参与、生态规划与可持续性发展、城市的建筑（architecture of cities，architecture of urbanism）●⑤、公共空间的营造与意义竞争、社区营造与草根社会培育的空间、设计作为文化创意产业、设计作为沟通的空间、掌握信息技术与Internet的能力等等，都关系着全球信息化时代的规划与设计新角色与做法。
总之，对一个东亚的新兴工业体下的专业学院而言，这里已经不能再是模仿、代工与复制。重新建立目标，专业与研究能抢占机先，专业与研究才终能与国际社会平起平坐。
二 关于建筑与城乡研究所教学重点的延续与调整
1 专业通才教育的目标持续
我们的教学，持续将目标放在整合既有的规划与设计专业领域里的建筑（architecture）、都市计划（city planning）、地景建筑（landscape architecture）三者所能共享的课程，作为硕士学程之专业通才教育。
这也是以实质空间的规划与设计作为专业技能的核心，在此基础上，尊重教师之不同研究方向，将学生的论文延伸至不同研究领域，主要包括了建筑、社区设计、参与式设计、人与环境研究、性别与空间、古迹保存、建筑与都市史，空间的政治经济学、空间的文化研究、永续城市、成长管理、区域发展、都市与区域政策、住宅、都市防灾、信息城市与社会、地理信息系统等等。
面对资深教师逐年退休，前述的核心目标与核心价值的维系与发展，除了在未来师生的专业与社会实践中去实现之外，或许正如曾有博士生一再建议，应该考虑致力于一种学科传统的建构。这是理论与认识论层次的工作。面对当前社会理论拒绝形式化理论的知识时势之下●[2]，为了知识与专业技能的制度性积累，却同时具备对语言权力与制度的自觉，或许，一种有反省性的、主体与语言迷宫（labyrinth）的历史写作，是比建构一种制度性知识权力表现的完整球体（sphere）的历史观●⑥更符合未来专业与社会实践的期待。
2 鼓励跨国、跨校、跨学科的教研合作及交流
近年如John Friedmann（傅约翰）、渡边俊一、郭彦弘（Reginald Yin-Wang Kwok）、杨鸿勋、David Harvey等等，已经、正在、或是即将来我所，担任客座、讲座、甚至是特聘讲座教授。我们已与荷兰台夫特科大（TU Delft）环境设计学院签订“双博士学位计划”，与荷兰台夫特科大（TU Delft）、北京清华大学合办国际城市论坛（IfoU）学术会议。在跨界教学上，近年为了鼓励越界合作与实习，我们有：①2005年至2006年与西安西北大学考古所、夏威夷大学共同参与汉长安城遗址的规划；②2006年冬至2007年春，国际黑面琵鹭后援联盟（SAVE，Spoonbill Action Voluntary Echo，International）与美国柏克莱加大环境设计学院地景与环境规划学系，共同举办跨国学生合作竞图计划；③2007春，参与中亚的吉尔吉斯大学校园规划与设计；④2007年春，与荷兰台夫特科大（T.U.Delft）合作，推动四川泸沽湖摩梭人母系制度的札瓦洛村为代表个案的摩梭村落与母系文化保存。
今年秋季的学期起，一年级的实习课教学将以泰雅族原住民村落的规划与设计问题作为实习课的真实对象与真实基地。2007年秋季班开始，连续三年，由水保局委托，将以离台北市不远的桃园县石门水库上游集水区的泰雅族村落作为基地。这些是全球化年代台湾社会底层最贫困的人民●⑦。一年级实习课将透过参与式规划与设计，针对桃园县复兴乡与新竹县尖石乡10余个泰雅族原住民村落提供专业服务。对有确立专业者价值观的第一年研究生而言，这是有意义的教学经验。而我们的新进师资聘用上，毫无疑义地能够投入心力，带动学生的热情，提供日趋片断化社会的专业协助，才是我们最需要的接班新教师。要在这些师生互动身上，达成前述的、我们最重要的专业教育的核心目标。
3 反省专业者与制度的不足，推动都市改革
众所周知，学生们曾不同程度地参与近年台湾社会的变动过程，推动空间的改造，诸如：无住屋运动、野百合学运、土地改革运动、新女厕运动、十四、十五号公园运动、三重后竹围、大理街邻里公园争取、“九·二一大地震”后全员投入灾区重建计划、宝藏岩保存、乐生疗养院保存、山仔后美军宿舍保存等等，不胜枚举。
三 未来的人事与制度改变
1 新进教员的聘任与问题
除了争取中研院与校内相关系所（例如，中研院经济所、政治系、艺术史研究所、地理系等）教师的支持，如合聘、开课、指导论文等协助之外，在本身急需的师资聘任上，已获得校长支持，运用五年内将退休的教师员额（一共五个），立即可以物色新进教员。在这一年的公开聘任过程中，一位地景建筑专长的副教授，与一位社区规划与设计，或者说，长于实际规划与设计的助理教授，已经通过新聘。也获得了两位专长于可持续性技术、可持续城市、替代性能源与低碳城市的兼任教师。另外，两位专长是区域发展与政策规划，以及中国的都市化的副教授与助理教授，将在下半年完成行政程序。目前最棘手的是建筑设计专长的专任教师尚无着落，即使我们由教育部争取到极为难得的，建筑设计就是文化产业 （architectural design as cultural industry）的一名额外的专任名额，也同样有学院起聘的困难。除了建筑相关的人才确实不容易寻求之外，目前台湾的学院制度，还是未能充分了解与尊重建筑设计作为一种专业学科，它在国外的专业训练是硕士学位，而其专业实务工作的表现是关键的评估标准。可惜，理工学院在竞争人才的关键时刻，仍然难免认为这是降低学校师资水平的有风险做法●⑧。尤其，面对当前新自由主义意识形态所激活的对学院竞争的巨大压力，大学的商业化，精英教师的阶层化与保守自利倾向，是全世界的大学在严酷竞争之下的共同挑战，世界一流的哈佛大学尤其如此●⑨。而在台湾制度不健全的学院中的专业教师，或者说，设计教师的压力，因不易被理工学院的学院领袖真正理解，矛盾特别巨大●⑩。这是未来建筑与城乡研究所在下一回合发展中面临的重大挑战。
2 成立建筑与城乡专业学院，以寻求制度上的突破
因为建筑师、地景建筑师、城市规划师在国外都是具证照制度支持的专业者，台湾制度不健全，仅建筑师有建筑师法与建筑师考试制度，余为技师，故与土木技师之间形成不必要的利益冲突。为了因应教育制度内的评鉴与竞争，校长已经应允，期望短期内在工学院之内成立在学术上的、而非行政上的建筑与城乡专业学院（Professional School），以求结合国内与世界学术与专业社群的转变。此外，为了教师评估、聘任、晋升等标准，要取得一个比较能受到尊重的位置。这些都是建筑与城乡研究所在21世纪所面临的挑战。□
注释
① 在早期，建筑与城乡研究所在土木系与研究所支持下，以土木研究所交通乙组的名义借取师资，先行在土木系中设立都市计划研究室。而台湾公立学院里的人事制度长期以来十分保守，日后即使独立成所，在制度上也是四员一工。除了过去以科技人员增聘一员以外，向土木系借用两名员额，一共八名员额，教师资源实在不足。
② 美国学院与专业者的空间观点转变的社会根源可以参考：Scott，Allen，●The Meaning and Social Origins of Discourse on the Spatial Foundations of Society●，in：Gould，Peter，and Gunner Olsson，eds. ●A Search for Common Ground●，London：Pion Limited，1982，pp.141-156.
③ 全名称为：台湾大学建筑与城乡研究所学生会（2004），《本所发展与定位刍议》。
④ 参见夏铸九，《响应我所学生的教学改革刍议》，2004年12月24日。
⑤ 在全球化年代的建筑师与建筑教育最严重的问题，莫过于全面为明星建筑师与建筑商品的符号化所俘虏，在现代专业者形成的历史之中，他们其实是当前都市实践中最缺少社会关怀，最形式主义取向的代表，完全失去面对城市的知识，失去面对市民的能力。在教学内容上，在南京大学主办的会议中哈佛大学斯科特·科恩（Scott Cohen）所表现的，以第一专业学位的硕士生所打造的设计课为例，就是最形式主义取向的代表，又岂可挟哈佛金字招牌威望，误导今天在教学与教育方向中摸索的中国？见：Scott，Cohen，●The Dialectic of Anomaly and Convention as a Strategy for Design Pedagogy●，Paper for International Symposium on the Education and Fostering of Postgraduate Students，Graduate School of Architecture，Nanjing University，Nanjing，June 22～24，2007. 或许，科恩表现的教学内容与建筑观作为代表，与70年代初，在社会运动激起的反省的能量中，查理·莫尔（Charles Moore）与坎特·布鲁尔（Kent Bloomer）所致力的一年级设计教学改革相较，哈佛的建筑教育真是全球化年代建筑形式主义的反挫，是令人时空错置，开社会倒车的保守派教学。莫尔的主要教材早就不是秘术，而是受到加士东·巴奇拉（Gaston Bachelard）《空间诗学》（●The Poetry of Space●）的启发（即：Bachelard，Gaston 1957. ●La poetique de l’espace.●）（有中译本，龚卓军、王静慧译，《空间诗学》，台北：张老师文化），后来开展后现代主义建筑，埋葬现代建筑包豪斯“基本设计”教学的专业教育启蒙书。见：Bloomer，Kent and Charles Moore（1977），●Body，Memory and Architecture●，New Haven，Connecticut: Yale University Press（有中译本，叶庭芬译，《人体、记忆与建筑》，台北：尚林）。当然，与在同样脉络下，从1975年到1985年约十年时间，柏克莱加州大学的雷·李夫谢兹（Ray Lifchez）与刘可强（John K.C. Liu）等人努力的Arch 101教学法相较，其差距更是不可道以千里。他们致力于设计过程的使用者考量，将残疾者、老人、与儿童等弱势者纳入设计的过程。他们强调设计过程中的“剧本”scenarios（story telling）、将剧本直接空间化的拼贴法、强调使用者对话与沟通价值的参与式设计过程，主要观点可以参考：Ishikawa，Sara，and Halim Abdelhalim and John K.C. Liu（1976），●Introduction to Environmental Design●，Department of Architecture，University of California，Berkeley，Fall.后二者的教学法，影响了台湾大学建筑与城乡研究所的非专业训练的大学部初等设计实习。本文愿意不客气地指出，面对没有专业背景的第一硕士训练，这个入门课程是最关键的，哈佛的教学法表现了他们的形式主义教育，部分影响其实来自康乃尔大学建筑系，而非哈佛。受到科林·罗（Collin Rowe）形式主义思维，被凯文·林奇批为秘术（见：Lynch Kevin（1981），●Good City Form●，Cambridge，Massachusetts: MIT Press.）。葛罗培地下有知，也会叹息。这是他最反对的教育方向，却是美国资本主义将建筑形式化与符号化的教学初步。对发展中国家而言，台湾的建筑教育与设计学院部分留学哈佛的教师不察，长年照搬不误，不但是能力不足，而且是没有反省性的横向移植产物，这就是台湾过去的建筑教育缺乏主体性的最佳脚注。
⑥ 注意球体与迷宫两者之间意象对照的辩证法，参考：胡恒，“《球与迷宫》及其他”，《建筑师》，12月，60～72页，2006。
⑦ 可以参考纪录片金马奖导演杨力州拍摄的《水蜜桃阿嬷》，片中描述新竹尖石乡泰岗的一位阿嬷，她的媳妇、儿子和女婿都自杀身亡，留下七个小孩。在云雾缭绕的美丽山间，没有美丽的童话故事，只有阿嬷和七双小鞋的辛酸记录。杨力州导演谈《水蜜桃阿嬷》拍片过程与宣传的资料，见：http:∥edenblog.eden.org.tw/index.php?op=ViewArticle&
articleId=121&blogId=1 ，至于分享《水蜜桃阿嬷》3分钟版短片，见：http: ∥blog.vista.tw/archives/2007/06/13/629。
⑧ 举例而言，资深的专业工作者大多仅具专业训练的硕士学位，不太可能获有学术研究训练的博士学位，因此很难在理工科价值挂帅的台湾学院中起聘为专任教师。
⑨ Nicholas Lemann（2006），What Harvard Taught Larry Summers，http: ∥www.time.com/time/magazine/article/0，9171，1167762，00.html。Sunday，Feb. 26
⑩ 举例而言，台湾的既有法令制度不允许专业教师执业（如建筑设计教师从事建筑设计实务工作），这对教师的实务工作经验积累是一种严重伤害。而对研究型教师的评估，竟采取SCI、SSCI的评估制度，也是很肤浅的做法，这是面对西方社会，东亚的学院没有自信，也不懂得如何建立学院评估制度的表现。
参考文献
[1] 夏铸九.全球经济中之跨界资本：台湾电子工业之生产网络. 城市与设计学报（台），2000 （11，12）：1-37.
[2] Manuel C. The City and the Grassroots，Berkeley and Los Angeles. California: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1983.
1 宋代张择端《清明上河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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