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刊发于《新建筑》
2007年第0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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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注过程 学会思考
张伶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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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单位：哈尔滨工业大学建筑学院（哈尔滨，150006）
关注过程 学会思考
Concern with Course Learn to Think
张伶伶 赵伟峰 李光皓
Zhang Lingling Zhao Weifeng Li Guanghao
摘 要 一个优秀的建筑作品必然依赖于一个合理的设计过程，如果设计行为漫无计划又无可循之法，势必无法期待高品质的作品出现。建筑创作过程虽并不具有程式化、确定性的可操作模式，但仍有一些规律可循。经过较长时期创作与教学实践的积累，对建筑创作过程所具有的阶段性、分叉选择性和循环性等过程规律进行了系统的研究。在研究生教育期间通过相关课程的设置使学生从理论上对这些过程规律有所认识，可以大大减少学生创作过程中的盲目性和随意性，系统地掌握合理的设计过程方法，养成良好的思维习惯，为今后的创作实践奠定必要的方法论基础。
关键词 建筑创作 过程 阶段性 分叉选择性 循环性
ABSTRACT Many fact prove that an excellent architecture depends on the logical process. On the other hand, we can’t expect a high-quality work, if the design behavior in a uncertant plan or method. Although the process of architecture creation don't have a centain program or mode to operate, there are some regulations that can be followed. We have deliberated about the gradual, furcation selective and cycle of operations in architecture creation process during the long-time research and teaching work. The gradual study discusses the regulations of architecture creation process, and divides it into three stage which are preparation stage, thoughts stage and consemmates stage. At the same time, the paper explains the thought characteristics and the expression characteristics at each stage. The furcation-selective studies furcations in the architecture creation process, and the different method and layer to order. The cycle of operations mainly inquiries the thinking principle and the thinking method in the different stage. It is important for the graduate students to understand these process regulations from the theories educate. And this can help students reducing the blindness and randomness in creation process, controling reasonable method systematically, developing a good thinking habit, establishing the necessary methodology foundation for the later creations.
KEY WORDS architecture creation, process, gradual, furcation seletive, cycle of operations
中图分类号 TU-0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0-3959（2007）06-00-00
目前国内对建筑创作过程的理论研究还较少有人涉足，理论的匮乏直接导致我们的建筑学教育中更多关注的是对学生解决具体设计问题的方法和能力的训练，忽视了运用恰当的思维原则和方法对整个创作过程宏观把握能力的培养。这样，学生们在学习中虽然掌握了许多设计基础理论、原理和解决问题的方法，但遇到某一个具体的设计项目创作时的行为或多或少地仍带有盲目性。很多时候学生们创作思维的发展都是“跟着感觉走”，在构思初期缺乏对设计问题的全面认识，只是埋头于细枝末节的局部问题的解决，或是很有创意的构思因把握不当而没有很好地完善，这类情况在设计课程中经常出现。因此，在研究生教育期间增设创作过程理论的讲授是十分必要的。通过学习，可以使学生们从方法论的角度认识复杂的创作过程所蕴含的内在规律，掌握合理的设计过程方法，养成良好的思维习惯，继而无论面对什么样的设计课题都能举一反三，有目的、有计划地推进创作过程的逐步深入。
西方对建筑创作过程的研究取得较多成果，主要表现在“摆脱了过去那种仅仅依靠个人智力上的随意性和精神上的主观性的方法，转而依靠科学的方法与工具，从而把设计过程物质化（定量分析）、外延化（图示思维）、开放化（群众参与）和科学化（合理设计）”●[1]。这些研究成果为传统的创作方法增添了崭新的内容，使人们从对创作过程的不可知论逐渐认识到其科学性的一面。西方对建筑创作过程方法的研究经历了三个阶段：①早期的系统化研究阶段，以琼斯（J﹒C﹒Jones）提出的系统设计方法为代表，主要借鉴系统科学的研究成果探讨科学的设计程序。这时学者们对建筑创作过程的描述大多是直线式的，他们试图将新科学、新理论所带来的分析问题、解决问题和综合解答的新手段借鉴过来，使建筑创作过程趋于科学化。②关注创作主体主观能动性的研究阶段，以勃劳德彭特（G﹒Broadbent）、希力尔（B﹒Hillier）等人为代表，他们将波普尔（Karl Raimund Popper）、库恩（Thomas Samuel Kuhn）等人提出的“猜想—反驳”的科学方法模型借鉴过来，提出了理性分析与创作者的主见并重的创作过程模型。③探讨设计过程本质阶段，20世纪70年代以后许多学者开始从心理学、思维科学、设计哲学等不同的方面对建筑创作过程进行更为深入的探索，代表人物是勃里安·劳森（P﹒Lawson）、马丘（L﹒March）等人。
综上可以看出，西方对建筑创作过程的研究虽起步较早，但还没有形成人们普遍认同的理论体系，建筑创作本身所具有的复杂性需要很多未知领域的进一步开发和探索。而从我国目前的情况看，这方面的研究还显得很薄弱，现有的成果大多是对早期欧美设计过程理论的介绍、分析和借鉴，因此，对创作过程进行全面探讨已成为紧迫的课题。
以往对建筑创作过程的研究，多侧重于创作过程理论模型的建构和探讨创作过程中系统设计方法的运用。我们的研究更强调从宏观的角度探讨创作过程的内在规律性，对建筑创作思维过程规律与思维表达等方面内容的深入剖析是研究重点。选择这样的研究角度是因为抓住建筑创作思维过程这一核心环节，从宏观的角度发掘和梳理创作过程指导性的思维原则和思考方法，可以使研究成果更好地针对研究生迫切需要加强的学习内容，使学生们通过关注创作过程，学会“正确”的思考。
我们借鉴了新系统论的研究成果，把建筑创作过程作为非线性系统的演化过程来加以研究。由于建筑创作过程可以看成是以人脑为物质载体的复杂开放巨系统的发展演化过程，因此对一般非线性系统发展演化基本规律的概括也同样适用于建筑创作过程。结合建筑创作自身的特点，我们从三个方面对建筑创作过程的内在规律进行了系统的研究，即阶段性、分叉选择性和循环性。
一 建筑创作过程的阶段性
对于创作过程阶段性的研究我们早在1990年就已开始，当时为了便于创作过程的分析趋于理论化，我们以创作思维过程为主线来描述建筑创作过程（图1）。
其中准备阶段是指建筑师从接受任务开始一直到对所作项目形成总体认识的阶段；构思阶段是指通过发现问题和解决问题的过程形成初步的建筑构想的阶段；完善阶段则是在构思阶段的基础上，对设计方案的各种技术问题作最后调整，并将思维的最终结果予以表达。该模型不同于以往对建筑创作过程程式化的描述，而是根据创作思维的阶段性表现，从整体的角度认识建筑创作过程。我们希望通过对每个阶段的思维特征、思维规律、思维表达的描述、分析与总结，来探讨各阶段的工作要点和一般性的设计准则，继而使学生学会根据不同创作阶段的特点明确思考的重点，适时地调控思维强度和思考方向，选择恰当的思维表达方法促进创作过程的深入。
虽然收集信息是准备阶段最为重要的工作内容，但以往设计中学生们对这部分工作的完成很少有系统的认识，有些人甚至错误地认为在准备过程中收集的相关信息越多，对设计问题的认识就会越全面，结果过量的信息反而使创作者难以抓住问题的重点，常常被并不重要的细节所迷惑，导致认识上的偏差。针对这种情况我们指出，收集必要信息有两层含义：一是要保证搜索信息的广度，不要缺失重要的信息；二是对收集信息“量”的控制，不收集过量信息和无用信息，减少收集信息的负担。
进一步提出了相应的控制原则和方法。一是对于那些常规性的、体现共性特征的基础信息，如功能要求、常规做法、成功案例等，应该采取收敛的方式加以收集。另一种情况则相反，在收集信息的过程中对于那些独特的、体现个性特征的信息，如环境特征、历史文化、人文背景等，应该在可能的情况下扩大或强化搜索。由于这些方面的信息使该项目具有了与其他项目区别开来的个体特征，对它们收集得是否全面，认识是否深刻，或是认识到某一细节的潜质，都有可能对创作的方向产生决定性的影响。对这些方面的信息，适当扩大收集范围是必要的，而这恰恰又是学生们在收集信息过程中容易忽视的。
二 建筑创作过程的分叉选择性
创作过程作为非线性系统的演化过程并不是按照唯一确定的线路推进的，按阶段发展的过程中总会面临不同层次的分叉与突变，创作者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着评价和判断，并在若干可行的解决办法之间做出选择，因此在创作过程总的阶段性发展规律下，我们对建筑创作过程的分叉选择性进行了研究。
创作过程出现分叉是一个基本的现象，分叉的发生并不是由于创作者认识不足或方法不当造成的，而是创作思维非线性发展和建筑师解决问题时特有的思考模式决定的，因此创作过程中分叉的出现在偶然性中蕴含着必然性的因素。在创作面临分叉点时，创作过程的选择发展不是随机的多里挑一，而是经过创作者有意识评价过程后，融入了其价值观和目的性的选择发展。与一般的非线性系统相比，建筑创作过程的分叉选择发展由于创作者有意识思维的参与具有了更为复杂的特征表现。
特别需要指出的是，一个合理的创作过程存在着关键分叉点和一般的逐级分叉。所谓“关键分叉点”是创作过程分叉选择发展的第一个层次，在这个阶段几个可能的发展策略处于一种竞争的状态，需要创作者通过比较和权衡来决定哪一个策略在竞争中胜出，而他的选择无论正确与否都将决定创作的宏观发展方向。这时分叉的出现以及分叉点的评价选择表现为一个主动的过程，即创作者为了对几个可能的创作发展方向有比较和权衡的机会，通常会同时构想多个具有不同特点的方案，并通过有意识的评价过程，从中进行优选；随着创作者做出选择，创作的总体发展方向明确下来，这时创作思维会沿着比较清晰的思路开始逐级分叉的发展过程，我们将其称为“一般的逐级分叉”，这是创作过程选择发展的第二个层次。一般的逐级分叉是贯穿于整个创作过程始终的。从表现方式上来看，创作者在一般分叉点的评价选择更多地表现为一个自觉的过程，即在创作的宏观方向明确以后，创作者在对诸多约束条件进行分析，寻找具体解决办法的同时，也一直在对搜索的结果进行着评价和选择，通过不断地修改构思草图使模糊的建筑意象在逐步趋于明晰的过程中完成对若干解决办法的优选。
由于对创作过程分叉选择发展所应具有的层次性缺乏足够的认识，目前学生在设计过程中大多是“一条路走到黑”。他们不是在方案创作的初期全方位地探讨不同的宏观创作方向，而是抓住一个想法便“深入”下去，由于缺少有意识的评价选择过程，再加上初学者本身对设计方案的宏观把握能力较差，极易出现当设计进展到一定深度才发现方案构思由于忽略了一些重要的设计影响因素而具有较大缺陷，继而造成创作过程不必要的反复。
三 建筑创作过程的循环性
建筑创作过程的逐步推进并不是直线的演化过程，而是有回输和反复的，这种反复并不是创作过程的倒退，而是形式上循环与内容上更新的螺旋上升的发展过程，每经过一次循环，创作者都会在更高的层次上认识问题和解决问题，继而推动创作过程的渐进式发展，这就是建筑创作过程所具有的循环性规律。
循环性作为建筑创作过程最基本的规律之一受到研究者们的关注，从现有的研究成果来看，探讨主要集中在两个方面。一是通过在程式化的决策步骤之间建立反馈回路来对循环这一基本现象加以描述；二是对创作思维“分析—综合—评价”循环发展规律性的探讨。我们的研究探讨了建筑创作过程循环上升发展所具有的层次性、递进性和突变性，指出不仅从发展的全过程来看创作过程是从混沌到有序再到混沌的否定之否定的循环，而且每一相对完整的小阶段也是从一种有序到另一种有序的循环；以循环递进的形式寻求问题的解答是建筑师特有的思考模式，以这种方式推进创作过程可以使建筑师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始终站在整体的角度观察问题，从而保证总体思路的连续性；创作思维的循环发展同时也是创作灵感产生的根源，通常情况下循环发展表现为一个连续的、渐变的上升过程，当某个循环阶段正反馈由于涨落的影响而得以放大，则会带来创作过程跳跃式的发展，继而表现为创作灵感的发生。
根据创作思维不同循环阶段的特点选择适宜的思考方法，即将创作思维区分为初始循环、发展循环和末期循环三个不同局面，相应地可以采取展开－整合法、由上而下的分析法和强化理性思维的方法对其加以调控。在思维循环的初始阶段，创作思维突出表现为通过尽可能全面地了解设计的相关信息以获得对项目的总体认识，作为认识的结果通常以总体目标的形式体现出来，它们被认为是建筑师创作的“原始动机”，是解决问题的基本出发点。这些出发点大多比较概括，具有整体性的特点，带有创作者明显的“主见”，因此这时思维的要点是要在归纳与演绎、推理与直觉等对立的两极之间保持必要的张力。那么如何才能保证这种思维的平衡呢？“展开－整合”的思考模式是一种比较有效的调控手段（图2）。其中“展开”是指对设计问题的分析与综合不只局限于表面的、显而易见的设计影响因素，而是以此为基础尽可能扩展思维的广度，去发现和认识那些潜在的约束、提出不同的解决问题途径，以及在验证过程中不局限于具体的评价条目而着眼于对设计构想发展潜力的预测和评估。“整合”则是以创作者的价值取向为主要依据，对“展开”思维的结果加以权衡，提出创作者对设计问题的独特解读。
这种思考模式是一种发散式思维与收敛式思维相互作用的思维形式，却又不等同于这两种思维方式的简单相加。传统思维中的收敛式思维常常被用来获得问题的一个“正确的”解决方案，其前提条件是对问题全面深入的分析，而“整合”的思维则是建立在设计者对设计问题独特理解基础上对问题可能的解决途径的探求；通常意义上的发散式思维是为了找到同一问题的许多替代解决方案，“展开”思维则表现为对设计问题认识广度的扩展，突破“就问题论问题”单向思维的局限性，继而从本质上开阔解决问题的思路，这一点从该思考模式与传统的以理性分析为逻辑起点的思考模式的比较中可以明显地看出（图3）。
通过上述三个方面对建筑创作过程基本规律的学习，我们试图使学生们从理论的层面对建筑创作过程建立起总体的认识，并通过建构一些有针对性的工作要点和原则方法来指导初学者逐步地掌握建筑创作的过程方法。当然这里所提到的原则方法必然是宏观层面的和建设性的。建筑创作过程本身所具有的复杂性决定了具体到不同的设计项目，原则的坚持和方法的运用还必须随机应变。需要指出的是，我们对建筑创作过程三个基本规律的描述以及一些原则方法的提出，很多方面还是理想化的，许多创作过程所具有的复杂表现还没有全面概括，现有的研究只能算是抛砖引玉，引起同仁对建筑创作过程理论的关注，继而更多地探讨建筑创作过程教育的新方法才是我们的初衷。□
图片来源：图3源于陈颖健、张惠群《新思维范式》，2003；图1、2为作者自绘。
参考文献
[1] 刘先觉.现代建筑理论.北京：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1999.
收稿日期 2007-09-18
1 创作过程三阶段图示
2 展开－整合思考模式
3 思考模式比较
a 以逻辑分析为起点的思考模式
b 展开－整合的思考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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