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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发布于
2007-05-27 11:3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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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实验室
丁沃沃
【摘要】概念设计是南京大学建筑研究所研究生三个课程设计之一,概念设计关注的不仅仅是建筑本体的建构,而且更多地注重设计理念的立足点和设计的方法。2004 年的概念设计以南京城市的两个地域为参照点,探讨了建筑与景观的操作方法,并以设计研究的方法对关于城市“中心”与“边缘”的话语及类型作了相应的诠释。

【关键词】中心 边缘 建筑 景观

Abstract: Conceptual Design is one of design studios at graduate school of Architecture. This studio is set for researching design methodology and discussion in ideology, which aim is not only for design building itself. Based on two special areas in Nanjing, the conceptual design course in 2004 paid much attention to discussion in Architectural terminology, such as Centre, Edge, Landscape, and Architecture. Design as research, the whole process has shown how students made the transformation in two different sites.

Key Words: Centre, Edge, Architecture, Landscape


引言

虽然建筑学在西方是一门古老的学科,它自产生开始就一直在哲学、艺术和科学之间游离,它的知识主体也就随着人们对建筑学意识形态的变化而不断地更新,准确地说建筑学在它的发展中留下的是一系列丰富的诠释的轨迹。如果我们不去花些时间去理解目前正在发生巨大变化的西方建筑思潮,那我们也就无法真正看懂西方建筑形式巨变的内涵,对形式的追捧也就成了真正的形式主义。学习和研究的方法是多样的,以做设计的方法去理解设计对建筑设计的研究生来说是比较合适的方法之一。在南京大学建筑研究所,概念设计课程像是一个设计实验室,它探索的不是建构建筑物而是建构建筑设计的相关概念。它关注的不是怎样做而是为什么要这样做。作为概念设计,并不重视方案的后期发展,这方面的训练将有其他设计完成。通过概念设计学生们要学会调查研究,学会透过现象找出问题的本质。这是一个洞察力和设计能力相结合的训练。训练的载体可以是城市,可以是自然环境,可以是建筑本体,也可以是人的身体。本文所介绍的是城市设计范畴的概念设计,所探索的相关知识背景涉及到了建筑与景观、中心与边缘以及对于类型的思辨。

和传统的相同,设计从概念开始,而概念和术语是紧密关联的。可是随着近十几年的发展,现在看来传统名词或术语所对应下的事实却不那么清晰,传统建筑学的以往看似约定俗成的术语正在被不断的重新解释。此外,西方学术界在建筑学的领域中借用了大量的其他学科的术语来为建筑学之所用,试图逃脱传统建筑学术语的阴影,使建筑学获得新生。先锋建筑师也开始用一些新的名词来定义概念或事实以求对设计事物的准确性把握。因此术语学往往引起建筑师和理论家的兴趣,2003年出版的《Index Architecture, A Columbia Book of Architecture》和 同年出版的《The metapolis dictionary of advanced Architecture》[1] 都试图用词典的形式完成对建筑创作倾向的阐述,并试图重新建构建筑理论的框架和讨论的平台。在这两本书中和词条同时出现的是设计的范例,它们的组合生动地诠释了建筑学知识体系的变化,这些现象不能不引起我们足够的重视。虽然我们的建筑有自己的传统,但是我们的建筑学是建立在西方建筑学基础之上的,因此,当我们试图在理论上对我们的设计进行论述时,暂时还很难摆脱以西方建筑学的视角谈论问题。另一方面,如果我们关注一下目前西方建筑学讨论的焦点的话,不难发现西方建筑学在其转型中也借用了不少东方的传统观念,如:“模糊性”和“两可性”等等。所以我们认为在了解西方建筑学发展的同时,借助设计试验的探索,尝试着对我们自身人文环境和物质环境的诠释还是可行的也是必要的。

概念

由于是城市设计的方面的命题,本次设计关注的概念是建筑与景观、中心与边缘,以及对传统建筑类型的质疑。

建筑与景观:在传统建筑学中,建筑和景观是两个概念。自从罗伯特·文丘里的《建筑的复杂性与矛盾性》(1956)以及柯林·罗的《拼贴城市》(1973)[2] 出版以来,建筑的复杂性和不确定性的概念逐渐被认可,并成为建筑学及城市形态领域中研究思索的热点。建筑学界的现象并不是孤立的,它和“模糊性”在数学和哲学领域中的发展是一致的。然而所不同的是,在哲学和数学领域里的成功并没有在建筑学中相应出现,在建筑学中对复杂性和不确定性概念的尝试仍然处在极其困惑的探索之中,往往以形式游戏的结局而告终。概念上的可行和文字上表述的成功没能够在形式上得到真正实施,这意味着在建筑学的意识形态上还没能意识到复杂性也是建筑学中的一种正常的秩序,实际上在建筑学中复杂性和不确定性仍然等同于无序性和矛盾性。因此,先锋建筑师和理论家把希望寄托于学术术语的重组,景观则是重要的替代概念之一。

从历史上看,景观分别具有自然乡村风景和观赏的视角两层意思,所谓视角直接和构图的观念相关。传统的景观概念并不拥有多少地形学的意义,但在现代社会的发展中,景观已经很顺利地融入到了物质文化、文本和社会进程等各个方面,并被很快地认可为现代都市地景,有了新的意义。景观不再是静态的,它不断地将不同的、分离的或者是异常的画面组合在一起。在这个定义之下,景观也不再是传统的“如画风景”之代名词。景观不仅再现了视觉规律,同时也将社会政治和经济力量结合的空间结果以城市地景的方式而使所谓的城市景观具体化。由此导出了该景观是我们这个时代文化的产物。它所承受的复杂性和多样性是建筑学所期盼和羡慕的,它所形成的操作方式引起了建筑学界的重视。

首先,景观的操作从来都不在意形式的图底之别[3],这在传统建筑学里是难以想像的。对建筑的操作目前仍被视为在给定的场地中进行组合,整个过程对环境来说是一种添加的过程,最终建筑和场地图底分明。而景观摒弃了“添加”的说法,因为在景观的操作中不存在新的图形放入已经存在的底的过程,所有变化都是整体变形的过程,例如,无论景观在山丘上、森林中或湖泊里相对它的周围出现了变化,这些变化又都自行成为整体的一个部分。

其次,由于景观的扩展在时间上和空间上都是没有边界的,景观的空间形态并不像建筑那样在场地中对自身有很多限制,而是在组织异质构件之间的联系。这样,景观的连续性能够促使现代城市的异质元素之间产生联系。从这个角度去看,以“景观”的替换建筑学中已经认可的“拼贴”城市的城市形势描述法,恰恰解决了在多元的系统中异质相联的可操作性。近年来,在建筑领域中对景观的这种操作特征越来越感兴趣,建筑可以从景观的生成逻辑中汲取许多灵感。

此外,景观还具有很大的兼容性。市政设施是贯穿城市和乡村的特殊的景观元素,市政设施在城市的层面上提供了一个连续不断的联系网络,因此市政设施就成了一种城市的技术景观。它的高度的连续性和特定的形式质地,不但被景观所接纳,而且给同属于人造物的建筑很多启迪。建筑总是存在于各种秩序的交织之间,它自身就是多种规律或事物的复合。

设计领域中数码技术的发展使得规律性、复杂性和不确定性之间的结合在形式上的可能性显现出来。实际上这种意识成为可能,是由于文化的和政治的相互关系正不断地从现代主义的同一性思维方式中解放出来。学术规范再次敞开以寻求自身的规律,这就标志了主流的建筑和城市理论在认识论方面正在作调整。就先锋派而言出现了激进的新的形式,它们的使命是从体系内部进而发展到体系的边界。以前在自然和人工之间、理性和有机之间的绝对对立现在均可以理解为在一个范畴之中,性质的不同并不意味着思维本质的体现,而是看作物质和信息的统一体的异质。

中心与边缘:在传统的建筑学中,城市的中心和边缘的不同是显而易见的,它不但有地理位置的差异,而且也意味着建筑语言运用的差异。然而,现代城市的形成方式和运作方略完全打破了这个传统体系,这里并没有好与坏之分,只有摆在我们面前的事实。不断更新和扩张的城市一次次地打破原有的限定产生新的边界,原有的“边界语言”又成为新的中心肌理里的异质成分。如果基于传统建筑学的观念认识这种现象的话,每一次的演变中元素都面临着角色的转换,而角色上的转换又会带来语言上的修正。然而实际上,在传统建筑学的概念中,无论是城市还是建筑并不自动地带有此种自我更新的技能。

对现代城市的批判导致了两种学术倾向,一种是更加严格的限定城市演变的形态,对于建筑来说重新回到传统的建筑学观念上来成了救治城市的良方,新城市主义[4] 则是典型的例子。另一种则是先锋派的一贯做法,放弃原有的定义,重新定义城市的意义。就建筑而言,在新的术语清晰之前避免作形式上的任何阐述,尽管他们的工作避免不了形式的产生。对于先锋派来说,“边缘”就是新建筑的试验场,在那里城市被转换成没有参照系的,各种碎片的集合物,在这里不足以发生以收集历史的碎片来构成对历史的印象,并以此去想像城市的未来。据此对以往的城市概念和定义提出质疑。

中心与边缘话语的引入不仅仅是要打破原有的城市和建筑之间固有语言的定式,也是要打破两个术语之间的绝对界限,这种做法隐含了对事物不确定性本质的认同,还原事物原本复杂的多重的面目,同时也批判了传统建筑学中对单一概念和严格的分类的绝对认同。中心和边缘的互换在城市里随时发生,因为现代城市已不再是权力和中心化的控制机构。在美国出现了以洛杉矶为代表的城市形态,在欧洲城市郊区也出现了相应的景象,这些都为先锋派们找到了现实中的范例。当城市问题涉及到所谓的“边缘”地带时,类型的意识就被放弃而转向混合。面对现代社会的这种复杂的多学科并置、各门类交织的局面,一味地沿着传统的观念通过分类法去认识事物、界定事物显然是不可取的。

中心与边缘的疆界被打破,也意味着一系列原有的术语都可能面临着被重新定义的挑战。作为一个当今的建筑师不妨重新认识自己的工作对象,寻求新的工作方法。现在对城市的定义是基于我们过去对城市的认识,这种对城市的认识实际上是历史主义的,有它的局限性。然而,一旦我们以无限和有限的理论来看城市的问题我们就不会仅仅陷在历史的层面中,而是更为全面地站在历史和现在两个方面去看问题,更为平和地看待那种无界的城市。

对传统类型学的质疑:在关于建筑与景观和中心与“边缘”的讨论中,始终伴随着的是对传统类型学的质疑,对传统建筑学知识主体的挑战。城市一直处在变化之中,城市中心的位置在改变,城市中心的形式也在改变,以一成不变的视角去看待城市形态和城市建筑是有问题的。罗西在上个世纪60年代的著名《城市建筑》(《Architecture of City》)中针对欧洲城市的问题,提出了城市建筑类型学的概念,试图以此在城市和建筑之间架起桥梁,解决现代城市带来的种种问题。然而,罗西的类型建构在对历史的记忆之上,它没能来得及顾及行驶高速度和通信高科技给现代社会带来的巨变。新的城市生活元素正在不断地取代原有的生活元素。传统的城市元素有:街道、广场、邻里、公园、纪念物、立面等等,这些都传递着传统城市的信息,它们构成了一个完整的系统,因此,当其他类型出现时总是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在面对一些新元素时我们的态度往往设法使其修饰成以往的某个类型,现在看来结果是无功而返。城市不得不接受了这些新的元素:高速公路、快速大道、超级购物中心、金融办公中心、停车场、机场,但是它们的形式在传统城市中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

当今的城市元素中却充满着另一些术语,它们成了城市结构与城市景观的重要组成部分。从类型学的角度去分析,新的元素的产生代表着新的需求,类型学的研究使我们在理解了这些元素的性质的同时,也懂得了这些元素并不能构筑传统意义上的城市结构和形态。这些新的城市功能元素有很大的灵活性和很强的独立性,各元素自成体系,这样新的元素之间难以构成新的结构体系,难以像传统结构一样成为形态类型,我们甚至开始质疑 “城市结构”这个术语是否还保留传统的意义。

方法

理论上的论述并不能直接转换为教学法,在设计工作坊(Design Studio)中和研究生们的设计探索仍然需要某种设计要点的转换。概念设计的主题每年都不一样,然而都试图有一个相应的研究项目作为背景支撑。这里介绍的是2004年度的概念设计——线与场。

南京的明城墙是南京古城的边缘,同时又处于南京现代城市的中心地带,这种现象是中国有古都历史的城市的共同现象和问题。南京地处长江边,但城市生活和长江的关系被长江的防洪大堤阻断了,滨江的空间地带可以为城市提供良好的活动场所而成为公共的热点空间,而目前的处境只能称为城市的边缘。因此,这两个地带的城市现象可以作为研究型设计的基本范例。

该地段的城市设计有很多操作方法,实际上也都被城市部门委托作了概念设计,当然也都无一例外的以惯用的公园或绿地处理方法去完成。那样做的优势是研究生们可以直接演练公园和绿地的具体处理手法和相关规范,掌握实践知识。然而作为概念设计,我们目标的关注在于通过这两块地的实验体验相关的城市问题,打破常规的思维定式,拓展眼界换一种模式去处理问题。此外,只有设计的思维角度不同和方法更新,通过实际操作才能真正体会到我们熟悉的某些西方范例的真正意义。

几年来的教学经验体会到,研究生的设计能力和研究能力的潜力是很大的,但阻力也很大,其中重要的阻力来自于他们自身的思维定式,对于学习新的知识来说这样的思维定式非常不利。作为设计试验的组织者要把握的是怎样发挥研究生的潜力。和本科生的教学不一样,在设计实验过程中教师和研究生都是参与者,就研究对象而言各司其职,共同探讨,也许这也是研究生教学的特点与乐趣。在此教学法被淡化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类问题的切入点以及相应的研究与设计方法。

为满足上述目的,我们对设计语言、语汇作了调整,放弃了常用的建筑语言,也放弃了常用的建筑材料和研究生们似乎熟悉的质感。在方案操作过程的表达方面放弃通常熟悉的表达方法,在设计过程中,表达除了建立交流的平台之外,还应该是启发下一步设计的工具。在设计任务的层面放弃了通常的类型模式,“线与场”这两种相对的空间形态作为涉及操作的平台。
实地调研与阅读并置:设计的第一阶段研究生们一方面到基地去作反复的调查研究,并用照片讲问题直接表现出来。另一方面研究生们要完成一部分文献阅读,并以研讨会的方式讨论阅读新的概念。这是一个理论和现实似乎毫不相干的一个阶段,信息的跨度对于研究生们来说比较大。(研究生们无法简单地将理论联系实际,这样做的本身是有意识避免学生过于简单地将理论和实际一一对应的现象,使理论落入为设计找个说法的俗套。)在调研和阅读两方面没有捷径可走的情况下,惟一可以做的是真实地反映现实和努力读懂给定的文本。只有到了设计结束通过设计过程才可能真正理解理论的含义,达到拓展思维的目的。上一节提到的三个背景概念则会在设计过程中反复出现。研究生们阅读的文本是对学术术语的诠释,如:Grids(网格)、Fractal(分形)、Informal(无定形)等等,有些是研究生们熟悉的名词但在此又有了完全崭新的内涵,有些则是全新的概念,阅读中不能简单地借用以往的经验。

形式语汇和材质:在芦原义信的《外部空间设计》一书中,对外部空间曾作过比较精辟的论述,认为外部空间不是无限延伸的自然,而是“没有屋顶的建筑”[5]。该著作的问世并传入中国之后,关于消极空间和积极空间的论述得到了广泛的认可,外部空间形态及其各自合适的空间活动似乎也就成了固定的形式类型,特定的形式语言形成了特定的功能价值而服务于各自相应的形式空间,并且以此作为设计好坏的标准。而在我们的设计中给定的“线”性空间都是所谓的消极空间,在形式上以及在和城市关系上也很难构成传统观念中所谓“积极空间”具备的特质。在我们的设计中强调的是提供可能的公共活动平台,并不限定活动方式。整个设计过程中尽量不涉及以往常用的垂直构件,一组研究生们只用不同标高的硬质平台,标高由所提供活动的内容来决定。另一组研究生则只用不同标高的天然植被来做设计,并以此作为构件作相应的空间分割。由于在语汇和材质方面没有现成的形式去效仿,研究生们最初为自己设立的概念才能坚守下来,整个操作过程似乎没有讨论形式。这样的做法主要针对在传统设计观念中,材质似乎已有了高贵和卑贱之分,至少也有永久性和临时性之别。这种程式化的思维方式无法赋予建筑设计新的思维方法,弗洛伊德关于尘埃与土的论述倒应该给我们一些启发,所谓灰尘就是那些放错了地方的东西,当我们重新思考建筑的本质时,它再现的形式理应重新定位。因此,在本课题中质疑所谓那些约定俗成的材料的正确与否。实际上现在国内已经比较关注国外所谓“酷”建筑大胆采用过去认为不是建材的材料,并已试图去模仿之。本课题的设置旨在鼓励研究生抛开传统的思维模式,使固有的形式语言和材料的形式脱离其附加的特殊意义,理性的操作就有可能带来新的意想不到的形式,没必要盲目地抄习别人的做法。

交流语言与操作工具:通常平面图是设计意图的主要表达方式,当然固定的程式和习惯的视觉图像难免也会让人不由自主地落入其惯有的设计方法,往往我们看到对待截然不同的问题操作手段却是一致的,仿佛真有一把钥匙可开千把锁,实际上是不自觉地放弃了思考,不同的问题很快地简化为同种问题。更换交流语言和表述方式只是策略,目的是换一种角度看问题,有时会获得新的思路。

用剖面作为工作和交流语言。我们都知道现代建筑的精华之一是空间维度的再现,空间设计无疑也常常挂在嘴边,可实际上最有助于空间思维的剖面图示往往在设计结束时才出现,很少真正参与设计。也就是说平面图才是工作与交流共享的界面,而剖面仅仅是表现。现代建筑前辈阿道夫·路斯早在上个世纪初就探索了空间设计的操作方法[6],他的“Raumplan”在学会用剖面思维上给我们比较大的启发。在我们的设计实验中研究生们在方案成熟前一直都在一系列的剖面上工作,研究生们都试图在自己设定的概念之下穷尽各种可能的剖面,我们称之为原型和剖面策略。每一种方案都可能有多种剖面策略分布在设计工作面上,随着剖面的变形和运动则得到了各种不同的设计结果(图1),我们的设计结果可以看成是运动或变形间歇的瞬时状态,设计的答案有很多可能性,虽然整个操作过程是理性的但设计结果却具有很大的偶发性。实际上秩序和混沌二元对立的现象在设计过程中被体现出来正是对理性的几何形和无定形最好的理解。

用分层作为操作工具。在建筑单体设计中平面传达的基本上是单质信息,当工作面为场地或城市的某个区域时我们则需若干个单质信息的平面(称之为分析图)才能表达清楚,即将复合信息解析出来成为单质信息,这样的工作过程是一种表现方法。在我们的设计中尝试了将分析图作为工作图,每一层单质的信息都必须自成体系,即在设计时不考虑其他层的利益而完成自我的最佳状态。每一个方案都有十几个层阶,并分别由不同的研究生来完成,最后按一定的秩序叠加起来(图2)。此时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是我们意想不到的场景,如果更换叠加秩序,结果也随之改变。在设计中形式虽然不是我们的目标但是它是强有力的工具,分层并置不仅提示了我们设计的发展方向,而且也展示了各层之间有可能发生矛盾之处,我们称之为设计的关键点和活动的焦点,它们成了下一步设计的工作对象。为解决各层阶之间的矛盾,空间上的变形和重组是较为简单的方法,此时研究生们可以充分利用他们的电脑三维模型能力解决层阶之间的变形问题(图3)。

操作

本设计共分六个阶段。

1. 阅读与调研:本设计共有13位学生参加,他们分别阅读了指定的《The metapolis dictionary of advanced Architecture》一书中和我们设计相关的一些词条⑦,并进行阅读研讨,其结果是实际上原本以为很清楚的概念经过新的诠释倒显得不那么清楚了,换一个角度去看问题是我们概念设计所需要的。与此同时他们又参加了实地调研,研究生们必须以图式的方式展示调研的结果和本人对基地的体验。实际上,研究生们为了准确地表达实际体验的结果,不止一次地往返现场(图4)。

2. 概念模型:模型分为两个阶段,首先研究生们建立设计的策略,并分别用文字和模型将概念表达出来,模型的材料自选。如长江地块的软质墙、信息通道和明城墙地块的“屏风”等很有意思的概念应运而生(图5)。模型的第二个阶段是将前一个阶段的多材质模型在概念不变的前提下用同一材质表现出来,这是一次有难度的转换,取消了材质的帮助,形体的语言成了惟一的手段,加强了形式语言的训练。此时,两人一组的研究生有了各自的分工,一个人专事硬地的设计,组织各种可能的公共空间活动,另一个人专事软质空间的设计,以草地、灌木、各种不同的乔木作为设计元件(图6)。

3. 剖面策略:作为对模型的注解,每个做硬地设计的研究生都要求画出有准确尺寸的剖面来论证概念的合理性和可行性。此时他们可以利用以前学过的知识,但是在没有平面的情况下直接画剖面远超出了过去的思维习惯,因此工作十分艰难。而做软质空间设计的研究生们由于没有条条框框所限,倒是工作得相对轻松些(图7)。在策略方面长江的防洪堤和明城墙分别使用了不同的剖面策略分别达到表现与消隐的效果。

4. 层阶组合及变形:在剖面相应成熟之后再由剖面转向了平面,我们的工作是将一种剖面方式沿着我们基地的线进行运动,这样就产生了平面。要将这样的平面表达清楚,只能分层描述(图8)。为了表达方便,大家一起制作了一个灯箱,可以将玻璃分片插入(图9)。玻璃灯箱可以描述复杂的层阶关系,但不能表现层阶之间的互换和交错。层阶之间的交错可以满足城市公共活动空间的丰富变化,因此,在玻璃体之间难以完成的变形运动可以在计算机里得以实现。也就是说,设计进入到了尾声才用上了计算机。

5. 综合设计:在主要问题明确之后,硬、软质两个相互平行做设计的同学此时将各自独立的空间形态按标高互相叠放在一起,产生了更加复杂的空间形态,当然也暴露出不少的问题与矛盾,我们在讨论每个方案时,分别选取两个最为复杂、矛盾最为突出的地方让两位研究生各自深化、解决问题(图10a)。

6. 设计答辩:邀请建筑所里的其他教师和外校教师参加设计课的答辩是建筑研究所的传统,无论是教师和学生都非常重视。这不仅仅是成果的展示,更重要的是对设计的反思,此外对研究生们来说又多了一次向外校老师的学习机会(图10b)。

整个概念设计从阅读开始到设计结束,研究生们经历了一个重新思考似乎已是习以为常的事物和方法的过程。实际上创作并不是无中生有,它来自于对事物的重新认识,并换一种方法去解决问题。

回顾整个过程,我们选取的场地的地理位置在城市的中心但具备了边缘现象特征,概念设计的操作方式摒弃了通常的建筑设计和绿地设计的做法,将场地转换成为可作为城市公共活动空间的地带,在城市肌理上,它并不隶属于传统城市肌理的任何一个部分,以保持自己的独立性来赋予场地特性,用公共活动的可能性来体现它的中心地位。当某种预设类型不再作为设计目标时设计才真正开始了。

注释:
[1] 《INDEX Architecture, A Columbia Book of Architecture》由美国MIT出版社出版,由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建筑规划与保护研究生院院长Bernard Tschumi教授等主编。《The metapolis dictionary of advanced Architecture - city,technology and society in the information age》由ACTAR 出版社出版,主要作者是:MANUEL GAUSA, VICENT E GUALLART, WILLY MUELLER, FEDERICO SORIANO, FERNANDO PORRAS, JOSE MORALES。
[2] 该书肯定了城市多元并置本质,以拼贴阐述城市的发展轨迹和城市肌理的复杂性广泛得到了认同。
[3] 后结构主义艺术批评家Rosalind Krauss所写的题为《扩展领域内的雕塑》一文,借助于对无基座雕塑作品的评论,强调了它们的表现形式不能离开背景而独立存在,阐述了术语上的新概念,此文对建筑先锋派们无疑是一种强有力的支持。
[4] 新城市主义的理论基于对美国的汽车文化和现代主义城市理论的批判,矛头直指当代美国城市的一系列困境,如传统意义的城市中心的衰落、郊区的无序蔓延、环境恶化、农田流失、社会环境遗产的破坏等一系列现象。虽然新城市主义的批判的基本立场是基于可持续发展的思想,但它选择的却是回归传统的对策。
[5] 原文见芦原义信《外部空间设计》,尹培桐 译 ——《建筑师》第3期 1980年,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P225。
[6] 路斯(Adolf Loos)是现代主义建筑先驱之一。他的名字虽然与著名的“装饰就是罪恶”这句话语紧密联系在一起,但是路斯在他的设计中所提出的“Raumplan”的概念,就是用空间思维的方法去做设计,剖面在他的设计中尤为重要。

参考文献:
[1] Manuel Gausa and ...., editors《The metapolis dictionary of advanced Architecture》, ACTAR Press, 2003
[2] Tschumi and Berman, editors 《INDEX Architecture, A Columbia Book of Architecture》,MIT Press,2003
[3] Pablo Molestina, Andreas Ruby:“Operative Landscapes”——《transform》Nr.2 1998,VSETH,P97~100
[4] Julian Varas:“Molecular Landscape”——《Transscape》Nr.11 2003 VSETH,P123~131
[5] Matthew Davis:“Etikettierung einer Randerscheinung”——《transcity》Nr.1 1997, VSETH,P43~47
[6] Marc Angelil, Mark Lee:“The Predicament of the Formless”——《transform》Nr.2 1998,VSETH,P74~81
[7] Douglas S. Kelbaugh. 《Repairing the American Metropolis - Common Place Revisited》,University of Washington Press,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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