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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1-13 16:05: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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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句丽七百年——缘起和嬗变
本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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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地区是中华文明的发祥地之一，大量文物表明，在史前时期，我们的祖先就在东北地区劳动、生息和繁衍。公元前4000年前后，中华种族肃慎族系创造东北早期文明——新开流文化。大约在公元前23世纪的尧舜时代，全国划分为九个州，当时东北地区为幽州境内，夏商周时期，劳动、生息在东北地区的有肃慎、东胡、华夏、古朝鲜、秽发等民族。
高句丽是中国古代东北地区少数民族政权之一。建于汉元帝建昭二年（公元前37年），灭于唐总章元年（公元668年），中经28代王，存续705年，与我国中原地区的两汉、魏（三国）、晋、南朝、北朝、隋、唐诸王朝同时活跃在历史舞台上。
一 传说与崛起
高句丽本族名，后为县名、政权名。高句丽之名最早见于《汉书•地理志》玄菟郡条：“县三：高句骊、上殷台、西盖马。”
究其族源，应是秽貊族系的一支。高句丽王族，出自夫余。即古时扶余族所建立的国家扶余国。这个国家后来又再发展成为以下四个国家： 北扶余 、东扶余 、卒本扶余 (即高句丽)、 南扶余 (即百济)。初期，其活动范围主要在今天浑江和鸭绿江流域。
史载，公元前37年，朱蒙在卒本川（今辽宁省桓仁县境内）建立政权，史称“卒本夫余”，后更名为高句丽。朱蒙，原是夫余王庶子，自幼善射，足智多谋，因而遭到妒忌。公元前37年，为避祸，朱蒙率众南逃至卒本川，建立高句丽政权，都于纥升骨城（今辽宁省桓仁县五女山城）。据公元前4世纪的好太王碑记载，高句丽的始建者朱蒙是扶余国王与河神女儿的儿子。 《三国史记》和《三国遗事》提供了朱蒙母亲的名字叫柳花，父亲是扶余国创始者天神解慕漱。朱蒙遭到带素的谋杀后，逃离扶余国（好太王碑说朱蒙是从北扶余逃出，而《三国史记》和《三国遗事》说朱蒙是逃出东扶余。），来到卒本扶余。
朱蒙建立政权后，执行对外扩张政策。首先以武力驱逐北边的肃慎人，接着又溯浑江而上，统一了沸流部，即涓奴部。公元前28年，又向东灭掉北沃沮，将其纳入高句丽势力范围。高句丽建国不久，即“求属玄菟”，与西汉建立了藩属关系。西汉末年的半个世纪中，高句丽与汉政权基本保持着安定统一的局面。
二 扩张与发展
公元前19年，朱蒙弃世，追谥为邹牟王。其子琉璃明王继位，继位后继续推行对外扩张政策。公元3年，因迫于北部夫余的强大压力，琉璃明王迁都国内城（今集安），同时构筑军事性山城尉那岩城（后更名为丸都山城）。两城相互依附，互为都城，形成了世界王都建筑史上附合式王都的新模式。此后的425年间集安一直是高句丽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迁都后的高句丽经济日渐繁荣，国力更趋强盛，为日后的疆域拓展奠定了良好的基础。第三代王大武神王重创了夫余国，征服盖马、句荼二国，使高句丽的势力扩展到朝鲜半岛北部，并曾一度攻占了汉乐浪郡。前三国时代高句丽太祖王时期，高句丽从早期的几个濊貉部落国家很快扩张到汉江流域。第六代王太祖大王，伐东沃沮、藻那部、朱那部，取其地为城邑。公元53年，高句丽太祖王，将高句丽分散的5个部落设为5个省，实行集权化统制。公元53年，高句丽太祖王，将高句丽分散的5个部落设为5个省，实行集权化统制。56年，太祖王吞并东沃沮。后又吞并东濊一部分领土。随后，高句丽又对乐浪郡，玄菟郡和辽东发动攻势。完全摆脱汉朝的控制。高句丽的扩张与集权化，导致了与汉朝的直接武力冲突。至此，高句丽对周边弱邻的歼灭战告一段落。此时，其疆域东至朝鲜咸镜北道，南滨日本海，西至太子河上游、辽宁桓仁、新宾地区，北至浑江上游、吉林通化、柳河一带。
三 藩属与对抗
三国时期，辽东郡被好战的地方土豪控制。高句丽主动与刚刚成立的曹魏联盟攻打辽东郡。魏明帝征讨辽东公孙氏政权，高句丽王曾派兵数千助战。公孙氏灭亡后，辽东在某种程度成为权力的真空地带。公元242年，高句丽东川王进犯西安平（今辽宁丹东缓河尖古城）。公元244年魏派州刺史毌丘俭东征高句丽，魏军直抵丸都城下，“束马悬车，以登丸都。”焚毁丸都。公元245年毌丘俭凯旋而归，“刊丸都之山，铭不耐之城，刻石纪功而还。”（今毌丘俭纪功碑存于辽宁省博物馆）。高句丽东川王逃到沃沮。
西晋时在东北设置护东夷校尉府，专门管理东夷各族事务，高句丽亦受东夷校尉统辖。但是，在曹魏摧毁了丸都城后，以为高句丽灭亡，所以很快就撤离了。不过仅仅70年，高句丽就重建了丸都城，并开始袭击辽东，乐浪和玄菟。自晋“永嘉之乱”后，中原天下大乱，高句丽又燃起了占据辽东的希望，频繁的对中原辖地发动攻势，美川王在位时，南取乐浪、北侵辽东、玄菟。随着高句丽对辽东半岛的挺进，313年，高句丽美川王吞并原汉四郡的最后一郡，乐浪郡。高句丽控制整个朝鲜半岛北部。朝鲜半岛从此进入三国时代（高句丽，百济和新罗）。高句丽的扩张并不是一番风顺的。342年，丸都城受到前燕攻击。371年，百济近肖古王袭击高句丽最大城市平壤，并在战场上杀死了高句丽故国原王。高句丽小兽林王继位后，开始加强高句丽国内的稳定和统一。新的法律出台。372年立佛教为高句丽国教，并建立国家教育机构“太学”。小兽林王还对高句丽军队进行了改革。好太王时，高句丽南攻百济，迫使百济阿莘王出降，臣服于高句丽。公元404年，占据辽东。击败入侵的倭寇，占领新罗部分城邑，使所辖地域越过大同江，抵达汉江北岸。公元427年，为远离北魏政权的威胁，高句丽第20代王长寿王迁都平壤，国内城仍做为别都继续存在。公元475年，长寿王攻克百济，势力扩展到汉江流域，使高句丽由汉魏时的“方可二千里，户三万”，发展到“民户三倍于前魏时，其地东西二千里，南北一千余里”，即东临日本海，西靠黄海，南到汉江汉域，北以辽河为界，成为占据东北东南的与朝鲜半岛北部的强大政治势力。
四 复兴与鼎盛
东晋南北朝时期，丸都城受到前燕攻击。高句丽故国原王派其弟向前燕称臣，贡献方物，前燕册封故国原王为茺州刺史，征东大将军，封乐浪公、高句丽王。高句丽长寿王时期，派长史高翼入晋，奉表献赭白马，东晋安帝封其为使持节都督营州诸军事、征东将军、高句丽王、乐浪公。在南北朝对峙的情况下，高句丽的藩属关系也表现为双重的臣属关系。即向南朝称臣也向北朝称臣，同时对南、北朝朝贡，并接南、北朝的封号。据文献记载，终长寿王之世，高句丽仅向北魏朝贡就达46次之多，此后，高句丽又向北魏、北齐、北周等奉表纳贡请封。高句丽王即位时接受中原王朝的封号，死时还要求赠封，赠谥号，新王即位必经册封方为合法，足见高句丽与中原王朝的藩属关系的密切。
高句丽并没有停止扩张的步伐，5世纪末时朝鲜三国时代的版图从高句丽好太王继位起，高句丽开始进入鼎盛时期。根据好太王的儿子长寿王为他所立的好太王碑记载，好太王在一次与扶余的战役中就攻克了扶余64个城池，1400个村庄。后来好太王灭了后燕；兼并了北部的扶余国和靺鞨部落；使百济成为高句丽藩属；瓦解了伽倻；并在新罗与百济，伽倻和倭的战争中将新罗变为高句丽的保护国。就这样，在好太王时期，朝鲜半岛形成了一个长达50年的松散统一局面。好太王时期，高句丽在朝鲜半岛的面积已达到半岛面积的3/4。北部包括今中国东北大部分，东最远延伸到俄罗斯滨海边疆区南部。
五 经济与文化
高句丽属农业兼渔猎型经济，此地多大山深谷、无原泽。初期的经济很落后，多使用石器，生产方式也较原始，但已开始种植农作物。两汉时期中原移民的迁入和铁器的输入并大量使用，对高句丽的生产力发展起到了积极的促进作用，摆脱了食不果腹的局面，出现了家家有仓廪太平景象。
高句丽早期因自然环境所限，“虽力细作，不足以实口腹”。因而，高句丽人在从事农业生产之余，还从事渔猎和牧业，以补农业生产不足。
高句丽文化与中原地区的文化是密切相连的，中原的学说、思想、文化、信仰、风俗都对这一地区产生重要的影响。
高句丽没有创制本民族的文字，而使用汉字。现已发现的好太王碑、冉牟墓题记、中原郡碑，以及铜器、陶器、瓦当上的铭文佐证了这一点。
高句丽的汉文学造诣很高。如高句丽第二代琉璃明王的《黄鸟歌》“翩翩黄鸟，雌雄相依。念我之独，谁其与归。”这首诗歌比喻恰当，对仗韵角严谨，反映了作者具有相当高的汉语功底。史书记载公元372年，“夏六月，秦王符坚遣使及浮屠顺道，送佛像、经文。王遣史回谢，以贡方物。立太学，教育子弟”；《翰苑.藩夷部.高句丽》载，高句丽“又有国子博士、大学士、舍人、通事、典客，皆小兄以上为之”。这说明高句丽曾有国子学、太学之设。国子学、太学为官方正规教育部门。在其民间学风亦盛。《旧唐书》载“俗爱书籍，至于衡门厮养之家，各于街衢造大屋，谓之扃堂。子弟未婚前昼夜于此读书、习射。”学习的典籍有《五经》、《三史》、《三国志》、《晋阳秋》、《字统》、《字林》、《文选》等。所谓“五经”系指儒家经典：诗、书、礼、易、春秋。所谓“三史”系指《史记》、《汉书》、《东观史记》，而《东观史记》后被《后汉书》取代。道教也很早传入高句丽，唐朝时，唐政府曾派官员和道士前往高句丽送天尊像，讲“老子”，从高句丽王到群臣百姓，听观着达数千人。全民文明程度的提高，有利于高句丽社会的发展与进步。而汉文化的传入，亦成为中原王朝与之联系的纽带，使中原王朝和高句丽之间在思想意识和社会各方面潜移默化，形成联系。高句丽曾有《新记》、《留记》二书，现已失传。
六 衰败与湮灭
隋唐时期，由于高句丽扩张野心膨胀，出兵辽西，破坏了此前的友善关系，遂引发了高句丽与中原王朝持续不断的大规模战争，最终导致了高句丽政权的彻底灭亡。
公元589年，隋朝一统天下。收复辽东的问题提到议事日程。此时的高句丽也一改前世诸王的修好政策，对外隔绝道路，阻拦、侵扰其它民族与中原通好，并出兵进攻中原辖地辽西。隋朝统治者认为“高丽之地，本孤竹国也。周代封于箕子，汉世分为三郡，晋世亦统辽东，今乃不臣，另为外域，今又发兵进攻辽西之地”，于是隋先后四次征讨高句丽。
隋灭亡，唐建立。起初，唐与高句丽和睦相处，高句丽恪守臣礼。另一方面高句丽又深觉不安，整军积粮，修千里长城。公元641年，高句丽大臣盖苏文发动政变杀害了高丽王高建武。立傀儡王高臧。公元645年，高句丽、百济联兵进攻新罗。唐太宗认为高句丽原是中国传统疆域，而高句丽王时而臣服，时而反叛，恐怏及后代子孙，于是，唐太宗发兵20万亲征高句丽，连克辽东十城，并在安市之战中歼高句丽军十五万。因天寒粮尽，只好班师。公元666年，高句丽内讧，国相泉男生被推翻，率众走保国内城，并向唐朝求兵救援。公元668年，唐军围平壤，高句丽王投降。至此高句丽所属五部176城、民69万户，皆归唐所有。唐将高句丽故地划为9个都督府，42个州，100余县。后又于平壤设置安东都护府。以薛仁贵为安东都护，统兵2万以镇之。
唐灭高句丽后，其遗民分别流向新罗、中原、突厥、靺鞨，另外，还有一部分留在原地。李勣拔平壤后迁高句丽人入内地。《旧唐书》载：“五月庚子，移高句丽户二万八千二百……量配于江淮以南、并、凉以西诸州空闲处安置”，还有一批散民流入中原各郡县。此外，有一批数目不详的高句丽遗民流向突厥、靺鞨，但最终绝大多数还是融入汉族。
七 民风与习俗
高句丽族能歌善舞。史载“其民喜歌舞，园中邑落，暮夜男女相聚、相就歌戏”。壁画中很多表现歌舞的场面。大诗人李白曾赞赏高句丽舞“金花折风帽，白马小迟回，翩翩舞广袖，似鸟海东来”。
高句丽的乐器丰富，据统计，文献记载的高句丽乐器达十五种；高句丽壁画中描绘的乐器多达二十一种。有玄琴、筝、长笛、笙、鼓等乐器。
高句丽民族习俗厚葬。史料记载：“男女已嫁娶，便稍作送终之衣，厚葬，金银财币尽于送死”。人死之后，先“殡在屋内”，三年之后，择吉日而葬。服丧之期，长短不一。人死时，悲痛欲绝；而择吉日葬时，则敲锣打鼓，舞乐送之。葬毕，将其生前之物置于墓旁，会葬着蜂抢而去，以为得福。其墓葬分石坟、土坟二类，石坟年代早于土坟。集安洞沟古墓群即是高句丽著名的墓葬群，有古墓近7000座。其墓群范围之广，墓葬种类之多、数目之大，内涵之丰富，堪称我国北方少数民族古墓群之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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