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发布于
2008-12-02 16:0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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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品位，好房子的最高规格
祁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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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作为研究建筑文化的学者，请谈谈您心目中的好房子？
祁嘉华：同是谈论房子，所站的层面不同，得出的结论也不会一样。处在温饱的层面看房子，只要能遮风避雨，安身立命，用着方便就称得上是好房子了；处在小康的层面看房子，好房子要显得阔气，面积要大，档次要高，至于后期如何养护，住得是否舒适、健康都无暇考虑了；处于富裕的层面看房子，称得上好的房子就不再是个能住的地方，也不是用来显示什么的招牌，而是一个物质和精神的载体，是一个不仅能够供人休养生息，更能供人陶冶情趣的场所。
不难看出，好房子是一个动态的概念。由最初的栖身之所，突出房子“住”的功能，到后来重视房子的社会属性，反映出人们从精神角度来评价房子的苗头，但是，通过房子为人造势的倾向也显示出人的不自信。当下的人们注意的是房子如何为自己服务，将房子看成是最为亲近的“第二空间”，与自己的性格、情趣和生活理想结合了起来，房子成了贴身的朋友，于是，能够体现自己生活品味的才是好房子。
A+C： 古人的建筑经验对现代人居环境有什么样的启示？
祁嘉华：现代人，在享受着工业文明的同时，也发出了我们住得安全吗的疑问？于是，一些有眼光的专家学者将目光转向了历史，试图从古人的居住经验中发现些有用的东西——毕竟，祖先们的营造历史比我们要长得多。现在看来，其中用之有效，弥足珍贵的有这样一些：
首先是讲究人与自然的和谐相处。在传统文化中，建造活动要顺应自然，讲究人与自然的和谐统一。这样的理念，导致了传统建筑在取材、造型、朝向方面的以自然为本。现代建筑，追求外观的漂亮，成本的低廉，见效的迅速，但是，忽略了建筑与自然之间的关系，这种建筑的文化生命往往也是有限的。
其次是突出建筑的人文属性。古人在这方面给我们提供的经验也很丰富。建筑是给人住的，但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要求，这就使得古人在人居环境建造过程中除了要因自然而异，也要做到因人而异。于是，从大的方面说，不同的城市要有不同的面貌；从小的方面说，同一院落，其中也要分出正房、偏房、客房、闺房、书房等不同样式，使房子更好地为人服务。建筑是为人服务的，不同的人群，不同的习惯必然地会形成不同的追求，形成不同的建筑文化和与其相得益彰的建筑风格。
再次是突出建筑的品味。我新近发现：传统建筑是有性别的。比如我们民间所说的闺房、绣楼，文学作品当中所说的“聚义厅”、“荣国府”都带有明显的性别色彩。古人讲求建筑的性别，与信仰阴阳之道有关。既然事物都是阴阳结合的结果，那么，阴阳完全可以成为建筑和人所共同具有的属性。所不同的是，建筑的阴阳表现在外观上，人的阴阳表现在性别上。这样一来，房子也会因性别的不同显示出不同的文化特点，产生或阳刚、或阴柔的美学效果。可能正是因为古人在设计建筑时考虑得如此微乎其微，才使得传统建筑具有耐人寻味的特点。如今的大城市都在努力地往高处建，家庭住房也在努力地往大处搞。殊不知，在中国传统文化中，高大和开阔都具有阳刚的属性。试想，如果我们整日处在这样的环境中，久而久之，不仅会在视觉上感到疲劳，精神上也会产生压抑，“累”成了当下城市人的口头禅可能就与此有关。
A+C： 能否从文化的角度，对在西安搞建筑的开发商提一些建设性意见？
祁嘉华：这是一个很有现实意义的话题。因为，经过近些年的开发，西安的变化有目共睹，其中有成功的经验，也有文化上的硬伤，需要认真总结才好。但是，就目前的情况看，一边倒的宣传显然让开发商弄不清那些是经验，那些是硬伤。这里说些个人的观点，不仅仅针对开发商，更希望唤起各方人士的注意。
首先，开发西安这座城市要有传统文化的支持。在建筑理念完全被西化的今天，要保住古城的风貌并不容易。古遗址建设方案中的现代味道，已经成型的遗址恢复工程中存在的遗憾都说明了这一点。要知道，如果在文化定位上出了问题，不管投资多么巨大，造出来的也只能是个假古董。不要说文化人士会提出异议，有品位的老百姓也不会买账。对西安的开发，是一种传统文化的再造，这样才可能引发人们在敬畏中产生畅想。
其次，文化定位也要体现在环境营造上。传统建筑不仅仅讲究小环境，还注重“借景”的作用，使小环境与大环境遥相呼应，浑然一体。如果在遗址周边建造大量的现代味十足的工程，那么，古遗址就成了陪衬，在一派高大恢宏的现代建筑中相形见绌。这种“淹没式”的开发，使得古遗址没有了历史感。
最后给开发商一个提醒：工业产品开发越现代越好，古遗址开发则越古代越好。要达到这样的定位，不能像产品开发那样，首先想到的是外国的经验，因为，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的专家都不会像中国人那样更了解中国；不能像产品开发那样，完全依从设计师的意见，因为，设计师的眼光更多的时候关注的是产品的物理属性。古遗址是历史文化的结晶，在开发的全过程中，要更多地吸纳人文学者的智慧。因为，与设计师和外国专家比较，这些人可能更懂得古遗址的人文意义，懂得怎样才可能将这种意义转化为长久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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