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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发布于
2009-07-03 17:41:47

□ 阅读次数:5463
 
体验建筑:从朗香教堂游荡到拉图雷特(一)
本刊
第一天:S城-巴黎

  中午出发搭公共汽车去S城附近的小机场。候机楼很小,却努力做出一付威武雄壮的样子:大片崭新的玻璃幕,挂铝板,顶部飘板,方而高的体量在一片风大且荒草丛生的原野中更显单薄…想起94年在海南万泉河边吃饭的“XXX大饭店”,开间宽阔,看这个开间你绝对猜不到:推开那扇标着卫生间的门就是——一片旷野。

  晚上十点多抵戴高乐机场。踏上传送带进入甬道,灯光自下而上打在甬道边缘,勾勒出拱顶,白色拉毛饰面恍如旷古的岩洞……在一片静默中穿越,一时不知身处过去未来……这是安德鲁出道的第一件大型作品,那一年他29岁。

  23:00许在机场往巴黎市区的火车上打电话给古道热肠的W老师,厚着脸皮问询可否代为找点吃食,因为次晨往郎香的火车7:10开。

第二天:巴黎-Vesoul-Ronchamp-Belford-Basel

  W老师竟然是带了面包来地铁站接人的,让人好不感动。寒暄、风卷残云般打扫了他老人家的剩饭、确定次日行程、报过平安……待终于躺平已过了2时…感觉才阖眼就被一阵猛烈的拍门声惊醒,原来忽略了1小时的时差,上错了闹钟!幸亏W老师硬撑着起来相送,否则行程伊始就得乱套。2分钟穿衣,5分钟洗漱,5分钟早餐,3分钟理好卧具行囊,6时半搭上地铁,7点钟买好车票——再次多亏W老师送佛到西,索性送到了车站,否则人犹在梦境,昏头昏脑的不知又会闹出怎样的岔子。

  火车是开往Basel(法国人似乎叫Bale)的,但不过Ronchamp,必须在Vesoul转车。近两个小时等车的空档,借吃饭的名义去小城中心闲逛。结果在教堂一侧发现一条中世纪的老街,老石头房子们站成一排,各具表情。有趣的是中间天长日久层叠围出的院落,尺度气氛引人留连。等照够了PP,时间已不够坐下来享用心平气和的一餐,于是在火车站对面那家来时没看得上眼的快餐厅解决了问题。

  中午抵Ronchamp,一个啥都没有的小车站。拖着行李,顺着时有时无的标牌的指引,一路将信将疑的上了山。天开始落雨,路旁房屋稀落,不见人迹,只偶有上下行的车辆擦身而过。雨点渐密,几次想把行李埋了,等下山时再刨出来……瓢泼中冲入庙门,完全没有留意到不许拍照的告示……结果我就明目张胆地支起三脚架狂拍,直到有个显然是管理人员的家伙把我拎到门口去看告示。不敢再拍了,外面雨还在下,于是就等着那人走开。谁知这个人开始扫地了,一个格子一个格子地排着扫,非常耐心。不过,也幸亏这个多少有些偏执的扫法,要不我也不会注意到地面的划分……等着雨停,睡了一觉,口水流了一地……非常细致的设计,从材料的选择到细节的推敲……很小的教堂,分出至少3部分宣讲空间,包含至少3个chapel,2个告解空间,3个入口,2个圣水盆……各部均有变化……暗喻结合明喻,并不暧昧……烟雾升腾的山谷,站在金字塔上,回望这个巨大的存在,深沉而谦逊……

  盘桓几个小时后下山,一条狗坐在临街的窗口东张西望,使这个偏僻小镇在雨中显得格外寂寥…郎香的力量太强,使得此刻任何其他的房子都难以引起兴味,索性坐到那个无人小站守株。雨还在斜斜地飘,冷……甚至压倒了睡意……“也许流浪是我的事业……”有人在耳机里大声说着愁。流浪是一种必需忍耐的生活,不管你是否习惯……

  18:00点多抵Belford,去换搭另一班从巴黎开往巴塞尔的火车。等车的空档已不够去看那个努维尔改造的剧院,甚至不够坐稳的一餐。于是蹩进一家小超市,寻到酸奶,几只番茄,一包久违多年的葵花籽和一大条吃起来很像蜂糕的蛋糕。它将成为晚餐——没想到的是——同时也是次日的午餐和次日次日的午餐,这是后话。

  夜幕中穿过Basel宽阔而静寂的街道,街道和房屋尺度一派国际大都市的气度,却不失亲切。临街不少4-5层的住宅,就直接开口在街上。秋天的叶已开始落,这个夏天就这样无可挽回地过去了……看不到垃圾桶和无家可归者,嗅嗅落叶和湿润空气的味道,真好。途中路过一座愣头愣脑的圆筒办公楼,停步远远的张望了一下,底层因缺乏细部而显得尺度失调,一看就知道是博塔。

  青年旅社是临河一幢气宇轩昂的老房子,有两种打开通风方式的窗透出暖暖的灯光:::河的一条小支流在窗外汩汩流过,恍如雨声,这种所谓“白色噪音”让我带着日瓦戈医生式的温柔的幸福感沉沉睡去。

  “在深夜刚刚开始的时候,一种模糊不清但相当强烈的幸福感使尤里•安德烈耶维奇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列车已经停下。车站笼罩在凝滞的半明半暗的白夜之下。这源俄的夜色渗透着某种纤细而又恢宏的气氛。它说明列车停下的地方是开阔的,车站坐落在一个视野宽广的高地上。

  沿着站台有几个人影无声地从车厢旁边走过,互相交谈的声音很轻。这也在尤里•安德烈耶维奇的心中唤起一股柔情。从这小心翼翼的脚步和悄声低语当中,他感觉到这是对深夜时刻的一种尊重和车上睡着的人的关心,似乎是战前和更早的年代才会有的情况。

  其实医生的感触完全错了。和其他地方一样,站台上也是一片喧嚷的人声和皮靴沉重的走动声。不过附近有个瀑布,它送来的清新自在的空气扩大了白夜的范围,也让医生在梦中生出一种幸福感。一刻不停的瀑布的轰鸣压倒了车站上的所有声音,让后者有了一个寂静的假象(《日瓦戈医生》 第三章 旅途中, 帕斯捷尔纳克著,张秉衡译)。”

  这部书的故事早已模糊,却有无数关乎环境的细节,落到17岁清白的记忆中,不意生了根,顽强的活到今日。

  可是明日仍要早起,因为此地有三个博物馆要看,却只得此一日。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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