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发布于
2003-09-22 11:1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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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建筑师的困惑和解脱
严嘉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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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开始接触建筑学，并接受正规的建筑学教育和训练，至今已经十五年过去了。这十五年中，建筑文化、观念和环境在世界范围内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更不用说在日新月异的中国了。传授建筑学的学校增加了，课程内容和形式更加活泼；电脑的运用已不可逆转；新的建筑思想、理论也层出不穷；建筑界的明星也象走马灯似地风水轮流转；建筑行业更加多元化。就我自己来讲，我对建筑的理解、诠释和判断也发生着变化。但有一点不变的是，不论何时何地，就象任何职业一样，从事建筑师职业也不会一帆风顺，各种矛盾总是存在于不同的阶段。青年建筑师在漫长的职业生涯中只是刚刚扬起风帆，困惑的情绪会显得更强烈一些。
青年建筑师有哪些困惑呢？从我自己过去的经历和目前的体验，我认为主要有八大困惑是我们成长的痛苦。
困惑1——建筑设计的大环境处于低级阶段
中国在上个世纪初开始的反封建斗争和追求人性自由和解放，这类似欧洲文艺复兴的一次大变革由于历史的原因被强权所扼制，建筑艺术继续沦为封建政治斗争的工具。再加上近一代人的建筑普及教育处于空白愚昧的状态，使得当今社会的绝大部分民众对建筑艺术、建筑设计工作、对建筑师的劳动也处于无知的状态。而经济大潮中因为利用现阶段中国体制中的漏洞掘得金山掌握着经济主动权的企业家和正统的政治官僚，由于多数没有受过人文和科学精神的洗礼，在成为建筑师的客户时，多表现出“暴发户心态”或“长官意志”，以迎合一个急功近利、低俗的崇尚拜金和盲目英雄主义的社会，无尽地浪费和挥霍社会资源。青年建筑师在中国有了从来没有过的机遇，但这种机遇同时却充满着诱惑的陷阱。
困惑2——建筑设计的市场环境混乱不堪
造成建筑设计市场环境混乱不堪的除了计划经济的历史原因之外，还有就是目前仍然得到支持的国家垄断主义。虽然政府正在逐步地开放设计市场，但出台的许多政策却是隐含了行政上的干预手段以继续达到垄断。设计院在大叹受到外界的冲击和不公正的待遇时，是否想到过看似是保护的垄断政策正是阻碍前进的绊脚石？“挂靠”、“枪手”等这些无奈的现象进一步忽略知识产权的归属，使很多建筑师的劳动得不到尊重，同时降低设计的质量。
困惑3——建筑设计的补偿费低下和一个诚信缺失的社会
建筑设计的补偿费低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一个不健全的制度下不存在公平的竞争。中国目前的状态是残酷的资本原始积累阶段，许多企业和政府部门并不靠诚信来维系自身的发展，而另一方面建筑师的劳动成果经常被利用成派系之间斗争的法码。建筑师也就非常艰难地维护自己的利益以免受到伤害和欺骗：没有报酬的劳动和重复劳动、劳动成果的被盗窃、期望将来会有些什么但最终却什么也没得到……这些对青年建筑师来说并不陌生。
困惑4——未来的建筑市场会象今天一样红火吗？
建筑设计行业受经济的影响很大，市场经济体制下我们未来的建筑市场有今天的高潮也就一定存在未来的低谷和建设的饱和状态。当项目少而竞争激烈的时刻来临之前，建筑师所做的难道只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吗？
困惑5——受到打击的自尊心
建筑设计中所牵涉到的自我表现是非常高涨的，这反而成为一个巨大的困扰。没有人喜欢反复地被审查、验证、批评、重做和经常性地拒绝，但建筑师的工作就必须容忍这些。试想在某个设计中花费了成千上百个小时，得到的评论却是平庸的、不能接受的，这所产生的失望和失败感是难以下咽的，但建筑师都尝过各中滋味。而这些不能接受的设计，并不一定不是好的设计。
困惑6——出人头地的错觉
对很多建筑师来讲，成功可能意味着，在自己的职业领域争取到一定的地位或名誉，甚至出名。但很多时建筑师会感到自己并没有得到自己应得的地位和承认，只是每天在进行紧张的日常工作。走进设计院或事务所，一些青年建筑师会觉得自己超负荷工作、不被欣赏、被剥削、被固定在工作台前、不能自由发挥或更不用说成为明星。
困惑7——工作和家庭生活的冲突
由于许多设计院或事务所在管理体制上的不合理，也由于在中国家庭生活的质量并不得到尊重，从事建筑设计的建筑师经常性地加班加点、出差；而建筑设计的工作性质需要现场设计和配合，外派也时有发生,个人的时间和事业的矛盾非常尖锐。
困惑8——还有充满热情和献身精神的建筑师吗？
青年建筑师在建筑学校时可能已经初尝建筑设计需要充满热情和献身精神：脑力和体力上无休止地纠缠，制作模型，画三维电脑图。努力地工作和经常性地被否认，这将伴随建筑师的职业生涯。
作为青年建筑师该如何直面这些困惑并在困惑中逐步成熟呢？我想了四个主要的办法，也是我认为比较可以行之有效的：
方法一——认真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并从中赚一些钱稍稍地改善一下生活
上面谈到的困惑使我们认识到：建筑师的工作状态几乎是带有宗教信仰的执着，而对建筑的热爱是历史上成功的建筑师的唯一的法宝——这也是消除困惑最佳方法。回想起我们是为何成为建筑师的，原因各种各样，最相关的话题虽然是为了谋生并且增加可能的收入，但喜欢建筑设计中所带来的对创造力和智慧的挑战可能对大多数建筑师来讲，是最好的对时间和精力的汇报。我和我的朋友们经常说起，其实一个人，不管是否是建筑师，只要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认真地做，并能赚一些钱改善生活，就足够了。
方法二——不丧失原则和信心。
对建筑的判断是非常主观的，它是基于建筑师所不能控制的政治、社会、经济的原因或者是评判者的品味和价值观。如果我们用心做了，自己觉得满意，就可以了，中不中标是身外之事了。
方法三——耐心、坚持、有毅力
建筑师职业生涯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建筑师的经验的成熟都不是一年两年就能形成的。青年建筑师最大的弊病就是急躁，技术上还未过硬，交流和管理能力还很有限，却恨不得今天就能当项目经理独当一面，恨不得马上就能“功成名就”。建筑实践的时间越长，越会发现自己的不足，越是能心平气和地追求设计的完美和创新。在现在这样浮躁的环境下，耐心、坚持和有毅力，是青年建筑师成长所必须具备的品质。
方法四——帮助他人，从中获取精神上的满足感
许多建筑师从事建筑的动机是出于对人性的追求。帮助或教学的欲望有时非常强烈，而由于建筑是公众可以欣赏的艺术形式，这种欲望对建筑师来讲很容易去实现。由于大众对建筑的理解目前几乎是蒙昧的状态，而我们这一代的青年建筑师又不可能在相对短的时间里使中国的社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从而对建筑设计产生不同于现在的革命，我建议青年建筑师走出封闭的小圈子，将建筑文化逐步普及到大众中去，从而使大众对建筑、建筑师、建筑设计都有一个认识，等待将来的客户是理性的客户，容得建筑师的设计工作不再磕磕绊绊，这远比设计一个英雄主义的建筑个体要有更广泛深刻的意义。
不管困惑还是解脱，我很喜欢这样一句话：除了做建筑，我不知道我还能干什么？我相信明天的建筑设计的环境一定会比现在好，就象现在比过去好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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