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发布于
2008-07-03 14:2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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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川不忘老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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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派驻川记者任健采写于青川
在重灾区青川县城外河边，我们找到了浙江的工地。这是城外最大的一片平地，足有1000多套板房，气势宏伟。人们说，在地无三尺平的青川，这就算是县城附近最大的一片平地了。道路泥泞不堪，被重型机械碾压的车辙有时深达一尺，且积满泥浆，车轮打了好几回滑才进去。施工单位打的旗号都是浙江建筑企业，而大型机械都是部队的——番号是济南军区猛虎师和成都军区高炮团。在浙江人那儿我们得知，这片地块的平整，全靠的是这两支部队。另外，援建得以顺利进行，还有一个关键人物——志愿者老李。
晚上，我们终于遇见了在青川妇孺皆知的呼风唤雨的李军。
老李是地震一周后背着行囊独自来此的西安志愿者，除了一张身份证什么都没有，来此前是西北电建四公司的普通职工。目前是没有任何职务任何称谓的青川县城地区救灾拆房和过渡安置房建设的总调度和大总管，什么都管，谁都调遣，包括政府部门、建设单位、军队、供应商、志愿者，他可以向任何人发火咆哮，而所有的人还都肯听他的，因为他能解决问题。凭什么？他自己说原因有三：一不是官，二不要钱，三没人能管他。而工地上的上上下下都说离不了他，地块好容易争取下来了没机械推平，他马上调来部队的机械；材料进不了场，他可以叫别的工地腾地方暂卸；还有一些要政府部门协调的事，他参与就好办。
其实如此神通广大，是他舍命拼出来的。独自闯到青川，一个人也不认识，在县抗震救灾办公室报到时，他说除了给伤员打针看病外什么都行。当天就在拆危现场干到天黑。当时拆的一座办公楼二楼墙面已倒，都能看见里面的一排电脑和档案柜，听说要用机械推倒，他不干了，这么多资产资料，怎能就这么不要啦？没人敢上，熟悉建筑物构造的他戴上一顶安全帽就爬了上去，一台台电脑传递下来，还有电脑指挥系统的电子大屏幕……当晚他就被当做能人介绍给建设局，睡进了建设局的大帐篷。第二天拆组织部的楼，他没任命地成了现场指挥，电脑档案都保住了，他也在县城出了名。然而最惊险的还是拆除兴跃宾馆8楼楼顶上的悬挂物，那是一幢雄鹰展翅造型的钢混构筑物，震后歪在楼顶，一半悬空俯临街道，没人敢动。老李独自爬上楼顶，就用一支神仙葫芦，把这十几米长的怪物推倒在了楼顶。
就这么没日没夜，一个多月下来，老李和当地政府、援建队伍、军队官兵、各路志愿者都混了个熟门熟路，消息灵信息通关系好，不久便成了谁都需要，谁都离不开的人，到后来，连媒体采访都凭他推荐介绍，连军队的谁谁是长官谁谁是士兵他都说得清叫得明。
因为当地提供场地的事不落实，浙江队伍千里迢迢到了广元3天不能进青川。老李找建设局吵架，逼着局长给下面定限期，还陪着局长到现场。看了一会儿便对局长说，您回去吧，明天通知浙江人进场开工。他连夜找猛虎师和其他队伍，推挖碾压，放线测量，把一块平地交给了施工单位。浙江企业因为迟进场追进度，黑白翻班干得苦，夜班的人中午帐篷里40多度本来就热，相邻工地的机械一突突更是难以入眠，不久便有了磨擦。老李协调了矛盾又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让灾民早一天进安置房睡觉的问题，不是你睡觉的问题。争吵平息了，人们说老李脑瓜好使，嘴皮子也厉害。
老李的经历更是神奇：插过队，当过兵，复员后进单位，又先后离职开过饭馆，做过生意，一个人登过雪山差点儿没死掉，到和田找石头，23天没见着过活人。就这么一个怪人，痛恨贪腐又和一些他认定的好官员好党员称兄道弟，身上透着一股西北汉子的粗犷和军人的气质，有时又有些文人的通达，农民的纯朴。
老李的第一阶段目标是干完一百天，以后再看再说。老李的单位里有38户在唐山地震中全家丧生，出来前他儿子说：爸爸你不赶快去灾区，就是犯罪，你要早几天去，能多救出多少人啊！老李说孩子这句话成了他的压力和精神支撑。他还说大灾大难就是男人磨砺灵魂的机会，儿子要是再大点，这回就带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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