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刊发于《华中建筑》
2009年第0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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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商并重 融汇创新 戏乐生辉
陈吟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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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 “千年盐都”自贡，在其盐业经济发展最为鼎盛的清朝中后期，产生了会馆——这一最具代表性的地方公共建筑。该文通过大量自贡盐业会馆建筑的实例分析，总结了此类建筑的审美文化特征：文商并重、融汇创新及戏乐生辉。
关键词 建筑美学 自贡 盐业会馆 审美文化特征
Abstract Guildhall, the typical form of local public architecture, was built in late Qing Dynasty for the rapid development of salt industry in Zigong city, a salt city with a thousand years. Through analyzing lots of guildhall buildings of salt industry in Zigong City, this article summarizes their aesthetic culture characteristics: equal attention to culture and commerce, combination and innovation, and Chinese opera adding brilliance.
Key Words Architectural Aesthetics, Zigong City, Guildhall of salt industry, Aesthetic culture characteristic
四川自贡，是一座因盐卤资源的开发、盐业经济的发展而逐步形成的城市。“因利所以聚人，因人所以成邑”，东汉以来两千多年的盐业发展不仅成为这座城市的经济基础和主体，也是其文化遗存的依归——城市建筑、民俗风情、音乐绘画，无不留下了盐文化的投影。
清代雍乾时期，是自贡盐业发展的黄金期，盐都之名，声闻中外，赢得了“富庶甲于蜀中”的“川省精华之地”的美誉，成为老百姓口口相传的“银窝窝”。这一时期，各省的盐商巨贾皆云集于此，发家致富之后，纷纷集资修建同乡会馆，以“迎神庥、襄义举、叙乡情”①。在陕西商人首建了西秦会馆（图1）之后，各地商人竞相效尤——广东人建南华宫（图2）、贵州人建霁云宫、福建人建天上宫、四川人建惠民宫。进而由地区发展到行业——盐运商建王爷庙、修井神祠、五皇殿，烧盐工人建炎帝宫，打铁工人建老君庙，屠宰工人建惠民宫。一时间，自贡会馆林立、蔚为壮观。可以说，会馆建筑作为自贡盐业经济发达的产物，记载了当地经济鼎盛时期的一段辉煌历史，是这座城市珍贵的历史遗迹，其建筑风格体现出独具时代特色与地域特色的审美文化特征。
1 文商并重：商业功能与清雅意境相结合
1.1 选址择基的双重考虑
盐业经济的繁荣兴盛，不仅有赖于采掘制造工业的大力发展，更要依靠顺畅的盐业运输。因此，为了满足商贸运输的需要，自贡盐业会馆建筑的选址择基，多根据其建造者的经济实力和势力范围，尽可能选择在交通便利之处。不仅如此，由于中国传统建筑的营造，历来讲究风水，会馆选址也不例外。《阳宅十书》曰：“凡宅左有流水谓之青龙，右有长道谓之白虎，前有污池谓之朱雀，后有丘陵谓之玄武，为最贵也”②。因此，是否处于交通要道并不是唯一标准，能否“藏风得水”，营造出一个利于财源广进的优美环境，也是建造者所要衡量的重要标准之一。
位于自流井繁华商业中心的西秦会馆，就同时具备了这两项标准。它不仅在以自流井为中心的陆上交通线路范围内，离当时两条主街之一的八店街仅咫尺之遥，而且背靠葱翠浓郁的龙凤山。由于龙凤山绵延至釜溪河畔，本地盐商因此还将陕西商人的发迹归功于其会馆的选址，至今流传着这样一个谚语“龙凤山像条船，陕西庙立中间，好像竖起一桅杆，自流井的钱全部搬”③。
另外，位于釜溪河“夹子口”的王爷庙也建在一个顺风顺水的宝地。它位于釜溪河流经自流井城区的拐弯处，不仅是水路交通要道的重要节点，还与繁华的商业中心紧邻。而且，在民间传说中，王爷庙下的“夹子口”有洞，水流直通东海，若不锁住水口，盐商们的钱财都会付之东流，所以为了避免财源外溢，在此修庙。也正是由于临河的原因，这里的风景十分秀美，走到戏楼之后的游廊，青山绿水映入眼帘，相传为苏东坡题壁的“唤鱼池”三个字笔划遒劲，异常醒目。清代副榜兰尧夫曾在《自流井十八景诗》里这样写道：“天险峡口险尤奇，裂口横从水面支；数店鱼灯明月夜，一声巴调夕阳时。停挠大约捕鱼后，鼓栧偏叫撒网迟；怅望江边寻胜地，王爷庙里好题诗。”④
同样，仙滩上的天上宫等五座会馆均是背山面水，严格遵循了交通便利和风水上佳的原则，客观上为会馆提供了一个富有诗情画意的大环境，体现了商业需求与优美环境的相互融合。
1.2 会商休养的双重功能
在建筑布局上，会馆除了有接待宾客、观戏活动的大厅和院落之外，还会划出一部分庭院空间，营造自然生趣，因为与本地官绅、文人雅士常来常往也是商业活动的一个重要部分。在中国古代，从商者地位往往较低，到了封建社会末期才有所提高。营造出若干大小不等的庭院，种上花木，置以假山小桥，与官绅阶级一道附庸风雅，可以彰显自身的品位。
西秦会馆里就有一左一右两个内庭院（图3），虽位置对称，布置却不尽相同。一个设置水池，精致的石桥蜿蜒而过，池中假山、树木与四周的雕花圆门、宝瓶门、封山火墙相映成趣；一个植满花草，铺小径，塑山洞，疏密有致，虚实得体，给人亲切、幽深、富有变化之感。
王爷庙也同样有精巧合宜的庭院空间，该庭院的视觉中心就集中于面对着“唤鱼池”的小桥。桥下辟有一池，水池上方从桥底伸出一石雕龙头，一眼泉水从龙口中吐出，跃入池中，廊顶也随着小桥的起伏而高低错落，整个空间小巧却机关甚多，别有趣味。
2 融汇创新：多种建筑形式的兼容与出新
2.1 各地方建筑风格的融合渗透
自贡地区盐业经济的繁荣发展带动了不同地区人群之间的交流与迁徙。会馆，作为同籍人群在新的入籍地的建筑体现，必将反映出本籍所独有的风格。
如陕西移民就带来了北方的建筑风格和做法。以最具代表性的西秦会馆为例（图4），其布局方正、中轴对称、用材粗大、屋檐厚重、色彩浓郁，分明受到北方官式建筑的影响。在做法上也可以找到一些借鉴北方建筑的地方，比如在大丈夫抱厅的前方置有一装饰性的辇道，雕刻龙凤呈祥的图案，虽比例缩小，却也隐约有着皇家建筑的气派；而其椽子的用材则明显大于南方常用的板桷子，使屋顶显得厚重而不轻飘。但是屋顶的脊和檐角又采用了南方更为精细的做法，不仅在脊上嵌入五颜六色的碎瓷，在檐角置以造型不一的兽像，更在屋檐正面加塑神仙勇士，使其在庄严威武之余透出繁复精巧的意味。在其装饰题材上，建造者也不忘采用山陕地区的民间故事和杰出人物来体现出他们历史上的丰功伟绩，如《黄金窖》中的秦穆公、《杨门女将》中的杨家将、《九老图》中的白居易、《卸甲封王》中的郭子仪等，凸显出西秦会馆的地方特色。
此外，“川南地区处于四川的西南腹地，地理特征复杂……除受中原文化影响之外，该地区最为明显的存留就是闽粤移民的客家碉式建筑。”⑤仙滩天上宫（图5）的外观形式就明显地留有客家土楼的痕迹。建造者采用自贡本地的建筑材料，借用土楼建筑的外观，做成砖石围合的外墙，墙体高大厚重，洞口高而小，从外观看去，一派“登高以重望敌情，强厚以阻敌攻”的土楼神韵，与其他会馆的建筑风格迥异，显示出强烈的防御意识和独特的文化风格。
2.2 因地制宜的突破创新
位于川南腹地的自贡处于丘陵地带，地形起伏较多，虽对建筑施工的难度要求加大，却无形中有利于会馆建筑观演区域的设计。顺应这样的地势特点，会馆建筑多采用从戏楼到正殿地坪逐渐升高的做法，从而保证了观赏者的视线不受到遮挡，能够在适宜的距离和角度上欣赏到川剧演出。而且由于地形的上升，屋顶也随之错落有致，建造者常出其不意的将单檐和重檐歇山顶交错运用，并简化歇山顶的建构方式，使形式更加简单，施工更为便捷，造型更加灵活，层层的翼角轻盈起翘，从高处远远看去，绵延起伏、姿态万千。
另外，由于戏楼在自贡会馆建筑中所扮演的重要角色，设计师们将原本处于建筑后部的戏楼提前，置于建筑的入口处，采用门楼倒座的形式，即面向街道的牌楼门和面向内庭院的戏楼背靠而立，两者几乎合二为一。由于戏楼下架空，人进入大门之后要从戏楼的底层穿过，才能走到观戏的庭院，这样反而起到了先抑后扬的效果，在面对即使不算非常宽敞的庭院的时候也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在主观上扩大了建筑内部空间的视觉范围。
3 戏乐生辉：作为核心娱乐活动的川剧艺术载体
3.1 浓墨重彩的戏楼
自贡各盐业会馆都有供奉先贤神明，如供奉关帝的山西会馆、供奉天妃的福建天后宫、供奉尧舜禹的湖广会馆、供奉李冰的王爷庙、供奉张飞的张爷庙等等，期望得到神明的保佑，也是其精神寄托所在。然而川剧则是实际精神生活的主要部分，这一轻松愉悦的观赏活动不仅是官商之间联络感情的桥梁，也是人民大众平日生活的精神点缀，成为会馆建筑真正的核心活动。
作为“资阳河道”一条重要支脉的自贡川剧，随着盐业经济的发达，日趋兴盛。由于“班社多、名角多、玩友多”，“戏窝窝”之称名响川内外。戏楼因此成为人民大众能够直接接触和观赏到的最多的一个建筑组成部分，它的建造风格和技术、装饰装修水准往往成为衡量一个会馆形象和地位的标准，即使花重金打造，修建者也在所不惜。可以说，戏楼是自贡盐业会馆建筑中艺术特征表现最集中的部分之一。
戏楼（图6）的重要性除了体现在它所处的最前端的位置这点外，还在其他方方面面显现出它的特殊性。首先，戏楼的布置必须要符合戏曲表演所需空间的要求，戏台是向前延伸的，三面开放，通透明亮，屋角上翘而不遮挡视线，便于各个角度的观众都能完整地欣赏到，而且也利于演员和观众的交流。其次，出于声学上的考虑，为了使人声能够保持最大程度的浑厚明亮、穿透性强，藻井（图7）也是必不可少，通过给藻井着色描绘，不仅满足了实用功能，还带来充分的视觉享受。再次，戏楼的屋脊、正面斜坡顶、垂花、檐角、栏板、石柱等地方都是装饰的重中之重，不论是泥塑、石雕还是木雕，都精美绝伦，惟妙惟肖。
3.2 精巧别致的戏雕
全文请见原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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