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刊发于《华中建筑》
2009年第0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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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校园城市界面的“中心化”与“边缘化”
盖世杰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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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伴随着我国高教事业以及城市化进程的高速发展，大学校园与城市的联系趋于日常化与多样化。一方面，当代大学的实体规模扩张正步入到一个史无前例的发展时期，大学校园已成为城市空间的重要组成部分；另一方面，当代大学的运行模式正在逐渐摆脱自平衡运行的传统模式，与城市进行着丰富的物质流及信息流交换，大学校园已成为城市功能的重要组成部分，并日益在城市社区中扮演着重要角色。在这样的背景下，如何促进大学校园城市的共融共生正逐渐成为社会各界的关注焦点，而对大学校园城市界面的研究也开始成为关注的热点之一。经过对清华大学等八所北京地区高校的所开展的实地调研，认知到当代大学校园城市界面正呈现出“中心化”与“边缘化”的二种状态及趋势，其空间形态、分布及形成机制均有规律可循，并有其内在的发展逻辑可供大学及城市加以引导及利用，文中将对此展开详细的阐释和解析。
通常，现象的阐析有两个层面，一个是“引发发现”层面的现象，来源于直接的感官认知；另一个则是“引发思考”层面的现象，来源于规律性的归纳与分类，在本文中，将结合这两个层面的现象呈现，阐释和解析大学校园城市界面的“中心化”与“边缘化”
1 “设计”和“干预”衍生的“中心化”与“边缘化”
我国大学校园规划有着明显的构成规律，其中的一个重要特征，就是普遍采用由若干基本功能分区加以组合的布局模式，同时，不同功能分区保持相对独立。总体上来说，“一般可以划分为教学区，学生生活区，体育运动区及后勤服务区……大多数学校还设有教工生活区”[1]，且多以开放性的公共空间为校园中心。在上述功能分区的基础上，公共空间的构成模式还可以进一步细分为两种：一种是以景区为中心，另一种则是以运动区为中心（图 1）。无论是哪种功能分区模式，都带有着强烈的“设计”和“干预”的意味和色彩，而与此同时，在校园规划设计中被“淡化”的，甚至被“忽略”的那一部分，相较于被“设计”和被“干预”的部分，在整体的平面格局上，常常处于相对无序发展的状态，如图2所示的清华大学的礼堂前区，作为曾经的校园中心区，在规划设计中重点着墨，格局规整、空间有序，建筑严谨，而与之相对应的生活区，则相对布局随意，空间呈蔓延式的生长态势，边界发展常处于失控状态（图 2）。通常来说，教学区的设计，在功能分区体系中，往往是设计和干预较为强化的部分，而教师的生活区域及其附属设施，在功能分区体系中，往往是设计和干预较为弱化的部分。不仅仅在我国如是，西方的校园规划同样呈现出类似特征。如在理查德·杜伯尔所著的《Campus Design》一书中，更是将教学中心区的构成模式作为确定大学风格、的重要依据和方法，而通篇中，对于教工生活区这类功能区划则很少涉及。
此外，规划的刚性过强以及决策系统的僵化，尤其在结合城市的发展作出相应的调整方面，校园规划更是往往暴露了弹性不够，应变能力不足的缺陷，作为反映大学与城市互动发展的校园城市界面形态，作为这种缺陷的直接体现，表现得尤为突出。
校园规划之所以难以有效控制校园的城市界面形态的形成与发展，原因有二：一方面，由于校园始终处于一个不断生长的状态和过程，在这种生长过程中，校园向城市的蔓延和扩张是一个重要的外在表现，如图 3清晰地呈现了半个世纪以来清华大学校园向城市扩张的进程。由于校园周边土地的获取很大程度上并不取决于大学自身，因此，校园的边界在相当长的一段时期内，难以确定，在客观上成为若干“设计”和“干预”调控的盲区，自然就会难以形成长远的土地使用规划，从而导致大学校园城市界面多充斥着短期行为，呈现出临时性和过渡性的特征，与此同时，大学校园城市界面形态的规划设计，也很难被纳入到现行的大学校园规划体系中去；另一方面，在主观上，由于传统书院观念的影响，校园城市界面的功能组成及空间形态也缺乏切合时代发展要求的整体的规划与设想，一直在沿袭长久以来的构成模式，即对于校园边界，普遍采用入口加围墙的封闭式界面处理，仅对入口空间加以意象性强调，而这样的空间形态，并没有充分考虑到当代高等教育教育内涵、社会功能、城市形态、校园周边环境等要素的不断变化。
今天的大学规模不仅早已远远超过了古代和近代，而且仍处于不断成长当中，许多大学都已成为城市街区甚至若干城市街区的重要组成部分，对其所在街区和周边城市环境的影响已不容忽略。基于大学资源层面的这种互动对于周边社区的产业发展，社区和周边辐射区域的经济腾飞，乃至对于城市和社会的意义都更为重大[2]。既有研究表明，大学对于社区具有难以比拟的吸引力和感染力,大学的存在对附近社区生活品质的提高具有诸多的正面贡献，不容忽略，大学校园城市界面的功能组成及空间形态亟待对此做出积极回应[3]。
2 功能分区模式衍生的“中心化”与“边缘化”
大学校园的功能分区模式，一方面可视为大学自身的运行机理；另一方面，则暗示了大学功能对于城市功能的回应方式，如大学校园城市入口空间与大学校园各内部功能分区的组织与联系，即体现了城市功能与校园功能间相互衔接与架构的关系。
从20世纪50年代初期开始，中国城市普遍经历了一个“单位大院化”的历史进程，“在城市的设计和建设中，“单位大院”成了城市规划设计和城市空间构成的基本单元[4]”，其典型构成模式参见图4。在“单位大院化”进程中，大学校园城市界面的主要入口空间得到了空前的强化，成为了大学校园面向城市的主要意象和引导空间，让接近主要入口功能分区的空间组织和建筑形体成为了校园规划中的核心区域。在校园边界只开辟少量入口，所属边界以围墙围合的封闭式管理的现状条件下，这部分与校园主要入口相联系的核心区域成为校园面向城市的重要的中介和转换界面。总体上来说，一个大学面向城市的界面是沿着校园城市主入口——公共性开放空间——教学区这一空间序列而展开，是上述进程的必然结果。结合北京地区八所高校 的实地调研，本文绘制了一张功能分区模式与城市入口关系简图（图 5），来进一步说明功能分区模式所造成的“中心化”与“边缘化”。
从图 1所示的功能分区模式图中，我们只能够看到各个功能分区间的相互关系，而在结合了主入口空间和功能分区的联系后，中心化的空间和边缘化的空间则趋于明朗： 图 5中，留白的区域正是大学与城市结合最为密切的，规划设计中最为强化的区域，即“中心化”的区域；灰调的区域则是大学与城市关系较为微弱的，规划设计中较为淡化的区域，即“边缘化”的区域。
在大学校园功能分区模式与城市入口关系图中，“中心化”的区域构成为：大学校园入口——公共性开放空间——教学区，存在的方式为集中的空间序列；而“边缘化”的区域构成为：教工生活区、学生生活区、后勤区、运动区、商服区，存在的方式为分散的空间组团（表1）。同样，对于大学城市界面形态而言，“大学校园入口——公共性开放空间——教学区”的空间序列与城市的交互界面自然而然地构成了“中心化”的城市界面形态，而教工生活区、学生生活区、后勤区、运动区、商服区等区域与城市形成的边界，在这样的功能分区模式下，必然要背离主要的校园城市界面，很难得到规划设计中的重点考虑，在客观的空间布局和主观的规划设计上被同时“边缘化”。
此外，由于当前大学校园的功能分区模式运行的是一种内向式的逻辑，这种模式更多地关注大学校园内部各功能分区间的衔接和联系，无论从空间还是功能，对于大多数的功能分区与城市的互动就基本不作考虑和设想，这也是“边缘化界面”形成的重要诱因之一。从实地的调研成果来看，这一推断是切合实际的。
3 “中心化界面”的形成与发展的空间逻辑
这里我们所指的“中心化界面”，即大学校园城市界面中在校园规划形态中被强化的界面片段，结合前文的分析，主要指大学校园入口——公共性开放空间——教学区这一空间序列所形成的城市界面形态，同时处于空间形态“中心化”和规划设计“中心化”的状态。它的形成与发展的空间逻辑主要体现在以下3个方面：
（1）空间中心的聚合性
空间中心的聚合性，指的是大学校园的“中心化界面”的空间形态具有明确的中心感，能够起到空间聚合的作用，使其他的空间直接或间接的与之发生联系。这种中心感的形成，多通过中心开放空间或主要建筑形成或发展为空间焦点或控制中心，通过轴线等空间设计上手法对此加以强化。比如清华大学东门入口处——公共绿地及广场——主楼为中心的教学区域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主楼成为了这一中心化的城市界面形态的空间焦点，贯穿这一区域的南北轴线更是很好的加强了空间中心的聚合性。
（2）空间层次的丰富性
空间层次的丰富性，指的是大学校园的“中心化界面”的空间形态具有丰富的外部空间层次。中心化界面所要展现的大学外在形象与内在内涵，以及对人的尊重、包容、与欢迎，与丰富的空间层次的营造是分不开的。
“中心化界面”空间的层次主要包括三大类型的空间，多通过空间的尺度、质感、功能和用途来确定，主要有公共性活动空间，半公共性交往空间，私密性空间等三大类。
公共性空间，与校外[城市]联系最为紧密和频繁，大量的对外交流和校内交流通常再次发生，周边多有行政大楼、图书馆、教学楼等公共建筑围合。
半公共性空间，多由紧邻公共开放空间的教学楼、系馆等建筑围合的室外空间，与公共空间连通，但受公共空间的影响较小，适合小规模交往行为。
私密性空间，主要有“中心化界面”中教学区内建筑内庭院、建筑入口处的小广场、及公共空间中局部分割出的具有家庭氛围的小空间等类型，说其是私密性主要相对于上两类空间类型而言。
（3）空间组织的连续性
空间层次的丰富性，指的是大学校园的“中心化界面”的空间具有联系和组织的转化和联系作用。中心化界面一方面具有相当于“开端”作用的独立性，但在整个功能分区模式中，它与其它功能分区间有着一定的联系，是从城市主入口至各个功能分区的必经之路。这种空间联系作用的取得，主要通过两个途径来获得，一个是视觉流线，一个是交通流线。
同样以清华大学主楼前区为例，主楼前区的轴线不但用来组织入口空间、开放型公共活动空间、教学区，轴线越过主楼，继续向北延伸，将北侧的综合体育馆、游泳馆、学生生活区等区域借贯穿于轴线之中，让“中心化界面”的空间序列引导、联系，组织了其他的功能分区。
4 “边缘化界面”的形成与发展的空间逻辑
这里我们所指的“边缘化界面”，即大学校园城市界面在校园规划形态中被淡化的界面片段，结合前文的分析，主要指教工生活区、学生生活区、后勤区、运动区、商服区，以及围绕于其周边或穿插于其中的围墙等空间要素，同时处于空间形态的“边缘化”和规划设计的“边缘化”。其形成与发展的空间逻辑主要有以下3个方面：
（1）空间的发散性
主要指空间是否具有聚合性而言，“边缘化界面”的城市界面形态呈现出发散、无中心的特征。
对于教工生活区、学生生活区、后勤区等区域所构成的大学校园城市界面形态而言，一方面，各个区域活动的主体相对单一；另一方面，各个分区所处的位置也是散落在校园中心区的周边，在通常的功能分区模式下，难以安置具有空间聚合性的作用的校园公共性建筑或公共性空间，再加上校园的城市边界经常处于动荡的状态，难以进行规划上系统性的预计发展，这样，“边缘化界面”形成无中心、发散的空间形态就在所难免。
（2）空间的单调性
主要指空间是否具有丰富的层次性而言，“边缘化界面”的城市界面形态呈现出单一、单调的特征。
对于教工生活区、学生生活区、后勤区等区域所构成的大学校园城市界面形态而言，因为这些功能区都相对独立，与城市缺乏互动，因此，其城市界面形态通常都由封闭式围墙构成。同时，对于教工生活区、学生生活区、后勤区这些功能区而言，通常是由同一类型的建筑组成，功能、形态、布局都较为单一，如宿舍楼，教师公寓，后勤厂房等等，另一方面，这些类型的建筑设计，形体设计长久以来模式单一，甚至就是原样拷贝式的重复，这更使“边缘化界面”的形态趋于单调。
（3）空间的无序性
主要指空间的组织是否有序而言，“边缘化界面”的城市界面形态通常呈现出混乱、无序的特征。
首先，由于长期以来大学校园不断向城市进行着蔓延式的生长，大学校园的城市边界趋于稳定和饱和只是近一个时期的才达到的状态。在边界不断动荡当中，毋庸置疑，校园的城市界面也将承受相较于校园其它区域更多的动荡与变迁，在这个过程当中，校园的城市界面就难免充斥临时性、过渡性的建筑以及由此组织起来的空间形态。
其次，长久以来，校园的城市界面形态在大学校园规划形态的体系中，相较于大学校园其他的功能区域，一直没有得到整体性、系统性的充分重视，究其原因，一方面，与上一段落中提到的校园城市边界动荡不定有关，另一方面，也与长久以来受中国传统的“院”和“墙”文化影响，大学校园城市界面构成为传统的入口加围墙的封闭式模式，而忽略了现代大学的重大转变有关，导致了没有规划干预，短期行为明显，使“边缘化界面”的形态趋于混乱、混杂和无序。
全文请见原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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