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刊发于《华中建筑》
2009年第0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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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大学校园建筑的传播学机制探析
梁海岫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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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 以传播学中的传播机制为切入点，分析校园社区的传播者、传播内容、受传者与反馈机制，探析了当代大学校园建筑在传播过程中存在的问题，提出在校园建筑策划、设计、使用及建成评价几个方面的建议，以利于建立独立、先进的大学文化价值传播体系。
关键词 传播学机制 大学校园建筑 建筑传播
Abstract Starting from communication mechanism in Communication, this article analyzes the disseminator, content, accepter and feedback mechanism in campus community, discusses the existing problems of current campus buildings in the communication process, and proposes some suggestions in such aspects as programming, design and POE in favor of building independent and advanced communication system of campus culture value.
Key Words Communication mechanism, Campus buildings, Architectural communication
1 大学校园社区中的传播学机制
当代大学校园与城市密不可分，校园实质上可以看作一个小型社会，具备社区的大部分特质。大学的主体——学生尚未具备独立社会能力，并非社会学意义上完整的社会人，其在大学社区生活中必然也必须受到教育者（传播者）的强制影响，学生与教师在大学社区内进行频繁的传播与反馈，优秀大学的教学制度、校园文化会使师生们产生强烈的认同感与依赖感。同时，大学社区也与外界有着密切的传播行为。
1.1 大学校园社区的构成
社区作为一种基于人文精神的空间营造活动，体现了以人为本的价值取向。社区构成元素十分复杂，本文将大学校园社区划分为校园文化、教学技术经济与校园建筑形态三个领域。校园文化是高校师生以特有的价值取向、思维方式为核心，以校园制度为保障的文化体系；教学技术经济是关于教学管理、学科建设、科研管理、财力投入的操作体系；而校园建筑形态，则是在现代教学理念、地形地貌、功能组成、大学文化传承等因素作用下的校园群体建筑空间体系，它是校园社区活动发生的场所与载体，没有具体的建筑实体环境的支持，大学社区内的传播活动也无从谈起。
1.2 社区建筑与传播
传播学是研究人与人、人与组织之间传送信息和思想的科学。传播是在一定的时间、地点和空间内进行传播，是人与人之间通过某种媒介的交互行为，是某种社会关系的集中体现。传播对应的是英文communication与社区（community）有着共同词根，没有传播就没有社区，没有社区就不会有传播。 ①在传播中可形成相对固定的社区人际关系并应具备交互性影响。因此，研究传播的起源、过程、结果与反馈必须是在社区的范围下才可以成立。大众传播是通过大众媒介进行的最常见、最大量的传播类型，大众媒介通过一个组织机构向数量众多且不同性质的人进行传播，并能复制信息发散到社区外。研究社区内的大众媒介更能揭示大众传播过程中各因素的作用。大众媒介可以是符号载体，也可以是实体载体。
建筑实体是基础的物质形态，是人类文明生产的符号，是建筑文化信息的载体，建筑可以把固化在建筑形体内的审美方式辐射给广泛的人群，给人们留下深刻的印象，因此建筑具备准大众媒介的特征 。②大众传播的信息是价值观念与消费方式，建筑传播信息主要包括生活方式、审美方式、建筑社会信息三个方面。就校园社区人群而言，大学校园社区就是信息传播的媒介。其中大学校园建筑所传播的直接信息是建筑形态、建筑技术和学习行为，间接信息是大学理念、审美信息、校园建筑的符号意义。建筑传播涵盖了大学校园建筑传播。与建筑传播比较，校园建筑传播的信息来源（信源）经历了更多的“把关人”（gatekeeper）的操作，使其具备劝服、说教的功能，具备单向强制特征的传播特点（表1）。
2 当代校园建筑的传播模式分析
2.1 大学校园建筑的传播过程
大学校园建筑的传播过程是指参与校园规划建设的人（建造者）将他们所掌握的信息加以加工处理，以校园建筑形态的具象表现出来，并向接触校园建筑的人群（使用者、参观者、研究者）传递大学社区中关于校园建筑方面的信息。受众的信息反馈给下一次的校园建设，从而滚动发展。
以往的校园建设是缓慢的，使用者往往就是营造者。在长时间校园文化浸润下，传统大学校园建筑吸收了校园文化的精髓，同外界传播交换信息得到缓慢发展，保持着自身的学术传统和价值判断体系 。当代校园建设进入跨越式发展阶段，大学规模不断膨胀，通过专业建筑师操作使得校园的建设活动变得极富效率，从而形成了少数人通过建筑媒介向多数直接使用人进行单向传播的这样一种大众传播模式。建筑师是该模式过程中大部分信源的采集者，也是直接的传播者。传播过程并非是线性的，存在着与上游或者同层因子互动，不同阶段互动的程度也不同，在不同阶段传播过程中也与外界进行一定的信息交换，信息互动的程度与多样性对校园建筑的最终的传播效应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大学校园建筑的传播过程如图1所示。 在信源形成阶段，建筑师的信息来源于两个方面，一个是教育部门的教育管理理念、大学校方的办学理念和价值体系，通过甲方来输入给建筑师；另一个是建筑师的专业信息渠道，接纳来自专业媒体、大众媒体传输的相关建筑信息。其实在传播源头的信息输入过程中已经有集聚式的传播模式存在，建筑师是这次集聚式传播的受众并进行编码，与传统大学校园营造方式不同的是现代大学建设过程的这一阶段往往比较短暂，并通过建筑师完成，这也是当今大学校园跨越式建设的一个明显缺陷。
信息经过主管部门与建筑师的交换与“把关”过程后，建筑师将所编码的信息注入到大学校园规划设计中去，形成了建成的大学校园建筑这个传播媒介，传递了建筑形态、建筑技术、生活行为的直接建筑信息，也传递了大学理念、审美观念、符号意义的间接建筑信息。这个过程有单向的强制性，校园社区内的最大群体——学生，作为尚未具备社会能力的人群是被动接受的，教师一方面是传播知识者，同时他们也是校园社区的群体，接受来自校园建筑环境的传播。当然这并非是大学社区唯一的传播媒介，教育技术制度、校园文化制度是大学社区的另外两种传播媒介，各种媒介的传播路线并非单独作用，而是互相交叠，在不同的时间地域发挥不同的作用。
除了校园使用者这一直接受众之外，建成校园环境更大范围地传播给社区外部，形成发散性传播，这些间接受众包括专业研究人员、旅游参观者、社会公众，他们将形成专业建筑评论、教育评论、大众媒体评论，更通过媒体再次加工传播给更广泛的受众，从而在广泛受众脑海中形成虚拟的建筑环境。发散性传播所形成的思想反馈通过各种渠道反馈给信息的采集者和传播者，对大学校园建筑的评价一方面反馈到教育部门，一方面以各种渠道过滤后传递给建筑设计者，正如前文讨论传播源头的形成过程。这个过程并非封闭在本社区内的，还可以传递到其他大学校园社区。
2.2 校园建筑的传播者、传播内容、受传者关系辨析
大学校园建筑形成了大学社区的一部分，学生与教师是大学社区的主要成员，也是校园建筑传播学的直接受传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传播的信息也是一个从“供给”到“使用”过程，传播的信息是否能满足受众的需要、与受众的利益是否一致，是影响到最终传播效果的关键。而不同的受众对同一信息的接受和理解的角度亦不相同，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校园建筑的传播者应考虑更广泛的受众价值判断的标准。比如校园规划，教师与学生考虑到是如何更好地满足学习与生活的便利性，决策方则考虑校前广场区域的气势宏伟的审美需要，规划者则注重总图的轴线控制和图则美观。实际上在校园建筑环境形成后，其传播的最大受众是教师与学生，那么，在校园规划建设的前期阶段（即信源形成阶段），更应该建立机制以接受和研究该受众群体的信息，从而改善传播信源形成的合理性。教师与学生接收到校园社区传播的信息后，就会根据不同的需要进行不同的判断，从基础需要来解读学习、教学与生活的便利性，从精神需要来解读校园的文化传承、人文关怀，从自我实现的需要解读校园社区的学术自由、平等宽松等等，从而将校园建筑的整体性诠释为具体的理解。
对于间接受传者而言，更多地是从校园建筑外在因素角度出发，如校园形态特征、校园的区位环境、校园内的历史事件。当代大学校园社区建设相对忽略了对间接受传者的研究，存在着校园形态千篇一律、形式主义流弊、对校园历史文化事件的不重视、校园区位选址不科学等等问题。实际上在大学校园建设中，传播者的信息由很大一部分是来自建筑评论或大众评论，并非身临其境的直接经验。有时候强势的间接受传者的评论会直接影响校园社区建设的重大决策。如有的学校建设大型广场的理由因为“大多数大学都有大型广场，领导觉得很气派”，进而攀比广场的尺度，不考虑受众的实际需要。其实间接受传者包括了大量的社会公众，并非只有特定的强势受众，而校园建设更应在大学的自由理念引导下更多地考虑最大量的受众，营造宽松自由的治学环境而非过分顺从强势评论。
传播者包括了校园建设委员会（业主）、教育部门与建设部门等，在传播初始的信源形成过程中，传播者对接受的信息进行了过滤与“把关”处理，以决定将何种传播内容注入到传播媒介去。因此信源形成的合理性很大程度寄托在传播者的把关功能。从而应该重点考虑以下几个问题：何种信息得以通行？该信息是否是媒介所能承载以及如何承载的？该信息是否适合受众的接受？所传播的效果是否起到传播者所希望的效果？大学是先进文化的代表，先进科技知识的摇篮，国家创新系统的引擎，大学校园建筑所传播的信息应该更深刻地考虑这些因素，审慎地对待现代社会消费风气的影响。
在校园社区环境的传播过程中，尽管整个链条参与的人较多，但由于校园建筑传播信源的集聚性，实际上最重要的环节在于建筑师。建筑师不但要做一个倾听者，还需要做一个好的阐述者、思想者。建筑师规划校园的思想来源于自己的专业经历，形成自己的思想观念和思维方式。就目前的现状来看，校园规划建设中建筑师收到的信息是非常多的，更需要建筑师的素养来把关来自各方传递的信息，以免对校园建筑设计带来不利影响。另一方面，建筑师是信源形成过程中集聚性传播的唯一受众，是信息与媒介中的唯一桥梁。建筑师接受来自各方的信息，其中抽象的信息（教育理念、文化价值等等）在建筑师这个层面上必须化作具体的表征物。
2.3 传播过程中存在的问题
经过建筑师的统一编码后，信息以具体建筑形态的方式凝固在了校园建筑上，如平面上的功能分区，首先当然是具体使用者（教师与学生，一般都是教师）提出使用要求，反馈到校园规划委员会或政府决策部门，经过过滤后传达给建筑师这些信息，实际上代表的是决策层的意志，特别是关乎建筑文化价值判断的立面造型、总平面规划、人文环境营造，使用者几乎没有话语权。话语权在评审专家、官员（这种情况在大学跨越发展时期尤其突出）的手上。上文所分析的信源的合理性在这里就很值得商榷了。
校园建筑规划初始，传播者（决策者与建筑师）内部的信息把关权存在着严重不对称，事实上在高校建设跨越式发展过程中，很多有益的信息得不到展示而被过滤，反馈和评估机制尚未引起足够的重视。如南方某大学城二期设计中，经常出现几个评委要在一个上午的时间内评选二十多个设计方案的情况，时间的仓促难免忽略了一些有用信息的收集。而在一些原地扩建改建的大学校园建设中，校园文化得到了较好的融合，大多数校园建筑对受众传播了正确的信息，不过相应的建筑反馈机制没有形成，真正的使用者对功能的要求、对生活方式的要求、对审美的要求，还有间接受传者（校外社区的非使用者）对校园的评价，难以通过有效渠道反馈到传播者的区域。一个较好的校园建设过程，不但要在初始的传播信源上建立专业与非专业之间的沟通，而且更要承担着诸多信息自由往来的通道的角色。
3 对校园建筑传播机制问题的建议
3.1 加强对大学文化的理解 建立信息权重机制
首先是要在策划阶段明确各自权限。重点考虑来自多方信息的权重比。比如，是以最大受众的价值判断为最大权重依据，还是以决策者的主观感受为决策依据？当然并非每个方面都会出现冲突，但往往很多校园建筑在决策的时候，最大受众的价值判断总被忽略。其次是通过各种方式改善政府部门官员的认识水平与工作方式，避免“外行”指导“内行”。再者，需要推动各方面对大学文化的理解，大学文化并非是现代社会消费风尚的产物，而是精神文化、制度文化、物质文化和行为文化四个层面组成的复杂系统，有着其先进性、独立性与批判性。
3.2 提高建筑师的素养与工作方法 确保传播媒介高效与传播信息的正确
当今校园建设的快速发展从时间上和空间上确实令建筑师无所适从，但我们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改变自己的工作方法。比如建筑师对教育学相关理论的研究并恰当转换为建筑语汇；通过调查研究详细地认识一所大学的文化传承，加强与校园使用者的沟通，认识到校园建筑承载信息的层次性，整体地考虑大学校园社区的营造；建筑师还需具备更细致的设计方式，如对建筑信息层次性表达的设计、校园环境人文关怀的关注，避免粗放型的建筑设计模式。切实做好从广大受众在基础功能需要、精神需要和自我实现需要三个层次在建筑细部设计上的表现。建筑师还需要展现自己正确的信息判断能力，用自己专业的素养尽量弱化与拒绝不适宜的信息输入。还有重视校园建成环境评估方面的研究，并切实把研究成果与设计实践紧密结合。
3.3 建立受众反馈检讨机制
校园建设周期漫长，不可能一蹴而就，可能在某个发展阶段由于决策层的主观意念的变更而改变了校园规划的有机整体性，因此校园的核心理念必须不断强调，建立强势而稳定的校园规划委员会来保证原规划的执行，并且广大受众下情上达，畅通无阻，避免主观随意调整校园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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