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刊发于《华中建筑》
2009年第0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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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度现代性的建筑诠释
朱莹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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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 该文以本溪博物馆建筑创作为契机，分别从主题、环境、文脉及空间四个方面切入，提出在适度契合本溪人文环境的同时创造可识别性，在适度延续周边城市肌理和场地形态的同时营造丰富性，在适度体验内部空间的同时塑造鲜明性，进而诠释一种适度的现代性。
关键词 适度 现代性 本溪博物馆 契合 延续 体验
Abstract Based on the architectural creation of Benxi Museum, this article proposes that creating the identifiability based on moderately corresponding to local cultural environment, that building the affluence based on moderately continuing the urban texture and place form, and that shaping the distinctive traits based on moderately experiencing the interior space from four aspects as the subject, environment, context and space, from which we could annotate the moderate modernity.
Key Words Moderateness, Modernity, Benxi Museum, Corresponding to, Continue, Experience
博物馆以标志性的建筑形态、厚重的文化内涵及其所带来的巨大经济效益逐渐上升到创作研究的核心层面。对正在塑造自身形象的城市新区而言，具有高度象征意义的博物馆的植入，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建设实践而成为文化的聚集点和碰撞点，搭建媒体与大众文化碰撞和交流的平台，激发城市经济新的增长点。
本溪市博物馆位于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该区域属本溪新区开发、城市东扩的所在地，是新、旧城区间贯通历史与现代的人文桥梁。市政府也期望通过该馆等一些重点项目的建设，改善投资环境、提升城市形象、塑造文化氛围，并由富有标志性和特征性的建筑物，带动旅游产业发展，塑造区域经济新的催化剂。
1 主题切入：适度的现代性
当代博物馆建筑创作呈多元化倾向，伴随其发展和演变的是表皮与空间的交融和互塑。但一座博物馆建设的成功远非一种单纯的符号化视觉冲击，它表现为针对藏品属性、策展理念、基地环境、技术手段和资金投入等方面进行的创作博弈，贯穿始终的是一种指向未来、昭示当下的现代性。
现代性，作为一种思维模式和感觉模式，它主要指“现代社会的基本属性和特征”，是一场社会文化的转变，环境、制度、艺术基本概念的转变①。即建筑现代化同社会现代化一样，代表着一种生活品质和方式，体现为一种观念形态②。建筑现代性是现代建筑的本质特征，也是现代建筑区别于传统建筑的基本属性和表现③。如果说解构主义大师扎哈·迪德、丹尼尔·李伯斯金德、库哈斯等，以极富表现力的建筑形态表达强烈的情感，使博物馆建筑本身即成为一件可被展示的艺术品，拥有超越地域的现代性，具有广泛的普适性和巨大的商业价值；而以极少主义风格出现的博物馆，则将建筑留给艺术品本身，创造中性空间使展品成为主角，打破传统的功能流线、布局方式、设计模式，凸现一种超越传统的现代性。回首中国境内，西方现代性的扩张正激发中国建筑创作对现代性的探求，作为一种后发外生型的现代化，创作背后势必凝结着本土与西方、传统与现代、地域性与国际性的对抗，其间也包含了现代主义、后现代主义、解构主义等在创作主题、创作策略、创作手法上共时与历时的多重较力。因而，根植于当下中国建筑创作语境中的本溪博物馆设计，既要凸显其对城市文化、城市经营方面的商业价值，又要考虑它的文化意义、功能内涵，更要在延续传统性、凸现地域性的基础上建构自身的存在价值。这种建构应体现为一种适度的现代性④，具体有三重涵义：第一，对本溪人文地理情况的适度契合，即在契合中创造可识别性；第二，对选址周边肌理和场地形态的适度延续，即在延续中营造丰富性；第三，对博物馆类型特点的适度体验，即在体验中塑造鲜明性。
本溪市博物馆在性质上属综合型博物馆，以展示自然历史题材为主，规模属中小型，建筑面积约6 000m2。从地理资源上看，本溪位于辽宁省东南部，境内山峦起伏、森林茂密、河流纵横、物产丰富，是以生产钢铁、煤炭、水泥为主导产业的重工业城市，素有“煤铁之城”、“八山一水一分田”之说。从自然条件上看，本溪属中温带湿润气候区，季风和大陆性气候特征显著，一年四季分明、雨量充沛、光照充足。从历史发展上看，本溪地区从昔日自然经济村落演变和发展为今天的重工业城市，经历了漫长的岁月，走过曲折的道路，在政治、经济、文化等各方面都发生巨大变化。本溪博物馆项目正是要做这些历史和自然物品陈列的场所，在传统积淀和自然脉络中，必然有一种精神特质蕴含其中，博物馆设计应能体现这些历史精髓，同时建立强烈的现实感召力。
2 环境切入：适度的契合性
2.1 环境契合与建筑特征的识别
从总的选址来看，本溪市博物馆基地周边主要以较杂乱的办公和居住建筑为主，西侧屿明路直通高速公路出入口，车流量较大，构成该区域重要的交通干道，地段和建筑的出入口均开向该路。东侧中心路人车流量良好，但尚属规划中。与东西两侧隔道相望的是两处居住小区，南北两侧相临地段是本溪市的一些办公建筑，在远处起伏的山峦下，呈现为大区域自然背景之下的一种凌乱的城市天际线，没有产生相应的文化氛围和城市风格（图1）。
考虑到基地周边在道路规划、文化环境、建筑布局等方面不太乐观的现实条件，如果谈及借用也是负面的，新建博物馆与既有环境的协调是很困难的，也是不必要的，场地和建筑只能采用独善其身的方式来处。因而，从设计之初，我们就确立了以具有识别性的建筑形象统领整个区域空间秩序的设想。这种适度契合方式的采用也恰好为博物馆这种建筑类型的特征塑造提供了条件。
2.2 基地契合与建筑体量的划分
项目规划用地呈长方形，周围建筑基本以南北朝向、东西排列为主，在总图上形成不规则的、断续的、东西走向的城市肌理。在本项目中，以严谨的长方体作为博物馆设计原型，从体量上区别于周围建筑，并用严整的建筑外界面与周围建筑的凌乱和多变产生对比，从而突出自身存在。其次，为顺应东西走向的城市肌理，依循出入口位置的隐含轴线，将长方形建筑体量切割成东西向的3个并列体块，使建筑实体在外观上形成3个部分，每个部分的宽度为8m～13m，又暗合周围建筑端山墙的尺度。最终，在建筑的总体和细节尺度上，既能区别于周围建筑而凸现，又能产生一定呼应而整体（图2）。
2.3 轴线契合与建筑秩序的营造
本溪被称为“山城”，属于丘陵起伏地貌，该项目即选址于一段缓坡地形，整个场地东高西低，高差约3.5m。场地高差既为设计带来了困难，又为新秩序的形成提供了契机。
首先，在场地上平整出一块长方形台地，将该建筑坐落其上，在建筑前广场形成既有联系又相互区分的两部分，且利用高起的台地隔断嘈杂的因素，使地下展示和室外展示空间布置于此；而低落的场地则靠近城市道路，一些市民的户外活动也可在此进行。进而，这种明确的、高低错落的场地形态强化了建筑的可识别性。其次，该设计通过三列笔直的、东西向布置的树阵暗合隐含的城市轴线，表达了极强的秩序感，且与周围较杂乱的环境相区别。同时，在基地西北角导引出的前廊更进一步拓展了这条隐含轴线，利用实体的构筑方式诠释虚化的环境肌理，使新建筑自然而又独特地生长在环境中（图3~4）。
3 文脉切入：适度的延续性
3.1 片断择取
本溪具有悠久的历史和丰厚的文化遗存。据不完全统计，本溪境内已初步确定的古遗址、古战场、古建筑、古河道等遗存近千处，被国内考古学界誉为“考古特区”。在设计中，我们着重关注3个文化亮点：第一，这里是原始洞穴文明在北方的重要分支，是我国旧石器文化遗址中最东北向的一处；第二，这里是高句丽民族的发源地，境内的恒仁、五女山一带是古高句丽的都城；第三，这里是满族的发源地之一，他们向西南迁移入主中原并成为统治中国600多年的满清王朝。在这片能够培养这些“少年”民族和“少年”文明的土地上，在承载历史的博物馆设计中，我们提取哪些历史要素、民族符号，才能塑造出强悍、富有冲击力和“少年”的阳光形象？方案中的解答既是对历史的反应，又是对现实的激励。
3.2 本土内涵
从宏观创作层面而言，博物馆外表的设计应体现出建筑对城市文脉的回应与阐释，其中含隐的本土内涵都需要高度物化。这也是建筑生长于此地、根植于此的地域性的必然表达。
本项目通过建筑外饰面的选材来强调地域特性，并配合空间和形体上的塑造，表达上述的历史特征。具体而言，自然形成的暗红色纹理在精致的加工中透漏出原始的冲击力，懵懂初开的力量与历史积淀的沧桑共同形成绝妙的建筑肌理。配合坚挺的镀膜氧化钢板幕墙和之上反射出的清凛的自然光影，以及建筑周围的阵列树木和远处起伏的山峦，加之建筑体量的有力碰撞，塑造外观“强悍、富有冲击力”的建筑形态。同时，这两种外饰面材质又呼应了本溪是冶铁业之城的现实，表皮颜色还能看到晚秋时节被山风锈蚀的枫叶的影子。在地域性的择取与抽离中，历史与未来、文明与蒙昧、现代与传统，借由建筑与观展者之间的共鸣和感知而引发，我们希望这些由历史所承载的本土精髓会镌刻在观展者心中（图5～7）。
4 空间切入：适度的体验性
4.1 观展流线的律动体验
博物馆建筑原型是建立在观览流线基础上的线形空间形态，尤其是中小型博物馆建筑，它甚至可以产生展厅与展厅间的串接。本溪博物馆的主体展厅由“X型”的交叉线形空间构成，产生连贯、流畅的观展流线，同时在平面上，“X型”又自然划分出4个可分、可合的半独立展厅。建筑内部观展流线由基地西北角的导引前廊开始，通过“L形”朝北及顶部封闭的前廊，以屏蔽相临建筑所带来的嘈杂和北方的寒风，而开敞的南侧则由树阵和草坪烘托出雕塑展示平台。向东，前廊直接通往建筑观展入口处，交接处布置着玻璃覆盖的地坑展廊，并随建筑玻璃体量深入到室内，以展示考古挖掘成果。由出口向外则是台地和室外展示空间及由树列形成的广场，营造舒缓放松的空间环境。通过层层的限定和制约、体验和思考，整个流线谱写出抑扬顿挫的节奏（图8-9）。
4.2 功能空间的韵味体验
博物馆的线形展厅内部均被处理为封闭的人工环境，人工照明、通风和采光，展厅空间高宽比接近1：3～1：2的连续方筒状、内向的空间形态。设计在“X型”观展流线间又夹合出2个三角形的独立休息空间，高宽比接近3：2～1：1，开敞的顶部将自然光线引入其中，配合建筑构件的使用，让观展者能感受到自然的光与影。三角形开敞的一端能引进外部景观，形成内外的交流，西侧能看到庭院中的树阵，东侧能看到远处的山峦起伏，通过它们形成室内、外空间的相互渗透和交流。在线性观展流线外衍生出可供休息和放松的小环境，使人在严肃的观展之余，舒缓心境，将现实的生活感融入其中。同时，在这两种不同的使用空间中用截然不同的空间形态和光影处理形成反差，使观展者形成完全不同的空间体验，以打破单纯流线造成的单调乏味。这里将东、西和顶面均做透空处理，利用斜线墙面的遮挡，使东西向透而不露，接近古典园林“留水口”的效果，暗喻历史与现实的交接。
全文请见原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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