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刊发于《华中建筑》
2009年第0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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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国家在现代建筑运动中的角色差异分析
李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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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 代表现代建筑运动开端的工艺美术运动产生于英国，可是现代主义建筑运动却主要产生于欧洲另外三个国家——德国、苏联和荷兰。该文通过对当时的社会、历史、文化和技术等方面进行分析，探索现代建筑运动的先锋地位从英国转移到德国、苏联和荷兰的原因，从而总结出现代建筑运动和现代主义建筑运动在这四个国家产生与发展的差异。
关键词 现代建筑运动 工艺美术运动 德意志制造联盟 荷兰风格派 俄国构成主义 现代主义建筑运动
Abstract The Arts and Crafts Movement as the beginning of Modern Architecture Movement originated from England, but Modernism Architecture Movements originated mainly from three other countries: Germany, Soviet Union and Netherlands. This article analyzes the society, history, culture and technology of that time, explores the reasons of the pioneer position transfer, and summarizes the distinct originations and developments of Modern Architecture Movements and Modernism Architecture Movements in these four countries.
Key Words Modern Architecture Movement, The Arts and Crafts Movement, Deutscher Werkbund, De Stijl, Constructivism, Modernism Architecture Movement
现代建筑成型于19世纪下半叶，代表着现代建筑运动开端的工艺美术运动产生于英国，其倡导者威廉·莫里斯也因此被赋予了“现代运动之父”的桂冠。但是，真正的现代主义建筑运动并没有诞生于英国，而是主要产生于欧洲的另外3个国家——德国，苏联和荷兰。莫里斯仅仅奠定了现代风格的基础，而通过格罗皮乌斯，现代主义建筑的风格才最终得到了确立。
那么，看似在复古历史的工艺美术运动，凭借着何种特质奠定了它在对新建筑风格探索运动中重要的开创性地位？而随后，为什么英国没有能一直保持住它在现代建筑运动中的领头地位？现代主义建筑运动为什么主要在德国，苏联和荷兰产生？带着这些疑问，本文将对莫里斯到格罗皮乌斯之间的这一历史单元进行研究，探索究竟是哪些社会的、历史的、文化的和技术的因素造成了这4个国家在现代建筑运动中的角色差异。
1 英国
18世纪始于英国的工业革命，使工业生产效率得到大幅度提高，给英国的工业领域带来一番前所未有的繁荣景象。但是，伴随在工业繁荣背后的，是另一种对艺术对美感消极的影响——许多精湛的手工艺被粗糙丑陋的机器操作所替代，劣等的材料和蹩脚的技术统治了整个工业系统。艺术家们不愿意与他们认为的“非精美的艺术”混在一起，以厌恶的心情和高傲的姿态远离这些普通大众对审美的要求。由于缺乏受过教育的工人和不愿投身于工业设计、为大众服务的艺术家，因此，在早期的机器大量生产过程中，生产出来的产品不仅粗糙拙劣，而且装饰过度、庸俗不堪。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工艺美术运动产生了。其创始人莫里斯极度憎恶现代的生产方式，他认为艺术的根已经不复存在，提出了一个对艺术命运产生重大影响的问题：“要不是人人都能享受艺术，那艺术跟我们究竟有什么关系？”莫里斯开启了在新时代对关乎普通大众的艺术思考的大门，并由此当之无愧地被冠予“现代运动之父”的名号。他使一个普通人的住屋，一个普通人所需要的生活用品再次成为建筑师和艺术家发挥才能的对象。
但是，莫里斯的学说并没有带领英国走向符合时代潮流的艺术之路。虽然他在复活手工艺方面的工作是建设性的，但他对艺术的见解仅仅来源于他对中世纪工作条件的认识，他与机械文明的决裂就意味着他的学说本质是破坏性的，是与历史的发展脱节的。因此，工艺美术运动仅仅复活了艺术的手工艺，而不是工业艺术。
英国在现代建筑运动准备阶段的活动在莫里斯去世后不久就宣告结束。那些追随莫里斯的匠师们只是恪守他的规范，没有顺应工业化的时代特点去发展现代建筑运动。虽然莫里斯极具启发性地抛出了对新时代艺术的思考问题，但是在这场探索运动中，英国扮演的角色只是停留在了维护和复兴健康而有益的传统的层面上。英国人不愿意与传统全面决裂，不愿意抛下历史的负担从一开始就完全支持机器艺术——而这一点是现代建筑运动的真正先驱拥有的最重要的品质。如果这种新风格只和上层富裕阶级有关，那么英国可以为之付出代价。但是如果这件事关乎全体人民——包括广大的底层的普通民众，英国就望而却步了。因此，当欧洲大陆的建筑师们在英国和英国工艺品中看到了一种属于未来的真正新风格的因素时，当一场为了普通大众的建筑风格探索运动蓄势待发时，英国人却退回到一种折衷的新古典主义中去了，随即丧失了新风格成长过程中的领导地位。在一个短暂的中间时期后，新兴的德国成为了现代主义建筑运动的中心。大陆的艺术家将要用新的信念来推动艺术世界；而不愿与传统全面决裂，只想在传统的基础上来建立未来的艺术风格的英国，没有成为真正的现代主义建筑运动的主要发源地。
2 德国
德国统一后，将其工业生产重心放在发展与扩张上。19世纪的最后25年，德国的工业及其产品被人们普遍认为是逊于英美的，甚至被评价为“廉价丑陋”的。1890年俾斯麦辞职后，德国的文化景象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社会上下达成了这样一种共识——在手工艺及工业领域中改进设计是实现未来繁荣之根本，而且德国在既无廉价的原材料资源，又无现成的大路产品出口对象的条件下，只能用超等质量的产品来夺取世界市场。那么，这种超等质量的产品由谁来完成呢？只能是由一批既具有艺术修养、又能面向机器生产的人士以经济的方式实现。
在工业主义及泛德民族主义的推动下，德国的官僚机构开始思考怎样反对德国的庸俗主义，并转而支持那种体现德国个性的、具有“内在”德国文化色彩的、新兴的美术及手工艺复兴运动。德意志制造联盟于1907年成立。其开创者穆台修斯，反对任何艺术风格，追求没有风格的所谓“明确的实用性”，宣传功能主义，对于德国美术教育体系进行大力改革。这个组织的形成成为促进德国设计发展的核心，对日后德国的现代主义设计，包括建筑设计在内起到了非常重要的影响作用。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制造联盟成员之一、也是现代建筑、现代设计教育和现代主义设计最重要的奠基人之一的格罗皮乌斯于1919年创建了包豪斯学院，更是奠定了德国在现代主义建筑运动中的核心领导地位。包豪斯学院将欧洲的现代主义设计运动推到一个空前的高度，是欧洲现代设计思想的交会中心，成为现代建筑设计的发源地。它奠定了现代主义设计的观念基础，建立了现代主义设计的欧洲体系原则，把以观念为中心的设计体系、以解决问题为中心的设计体系比较完整地奠定起来。
在1925年，德意志制造联盟要求密斯组织一个以建筑为中心内容的展览，希望这个展览能够继承1914年科隆展览的传统，发扬现代设计、现代建筑的精神。从这个展览体现出来的一系列现代主义建筑的标准特征来看，这个展览可以说是奠定现代主义建筑的重要里程碑。展览的另外一个重要成就，就是它成为战后世界建筑的发展模式，奠定了战后控制世界建筑基本方向的“国际主义风格”的基础。经过这次展览，德国的现代主义建筑进入全面发展阶段。
3 苏联
俄国十月革命的成功，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苏联成立了。1918年~1921年是俄国的“战时共产主义”阶段，列宁对于艺术创作抱着开放鼓励的态度，而轰轰烈烈的革命运动又激起了大批知识分子的创造热情，俄国的革命建筑家、艺术家、设计家想要通过设计来体现苏维埃政权，于是带着极大的激情，开始了新的设计探索。
这段时期，各种各样的艺术团体开始大量涌现。建筑师开始从事构成主义的探索，把绘画上的构成主义因素运用到建筑上。1921年列宁的“新经济政策”时期，俄国开始鼓励与西方的联系和交流。1922年，俄国的政治局势变得紧张，因此，一批构成主义、前卫艺术的探索者为了摆脱的政治干预，直接离开了俄国，前往西方。他们把构成主义的理念和思想带到了西方，对后来的现代建筑的发展带来了很大的震撼，尤其是对德国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1922年德国设计学院举办的国际构成主义和达达主义研讨大会，俄国构成主义大师李西斯基和荷兰风格派组织者西奥·凡·杜斯伯格带来了各种关于纯粹形式的看法和观点，从而形成了新的国际构成主义观念。同时，俄国文化部在柏林举办的俄国新设计展览，不仅仅将俄国构成主义的最新的探索和成果展现在西方面前，更重要的是让西方更加系统、深刻地了解到设计观念后面的社会观念、社会目的。这两件事情促进了构成主义的发展，并且对西方的现代建筑设计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由于斯大林对俄国前卫艺术运动的扼杀，大部分的构成主义都没有能够实现，真正变成建筑现实的俄国构成主义建筑是在西方完成的。但是，俄国构成主义把结构当成是建筑设计的起点，以此作为建筑表现的中心，这个立场成为了世界现代主义建筑的基本原则，适应了以现代大工业为基础的现代主义建筑理念。同时，构成主义热衷于科学技术，并且认为技术是在商业社会之上的基本因素，功能主义应该是强调的中心，理性主义和构成主义是不可分开的两个有机组成部分，其目的是功能的、政治的、社会的，体现了把建筑的社会任务以及建造手段与大工业生产连为一体的宗旨，并力图反映机器时代的新机械美学的观念，是符合时代发展的趋势的，对现代主义建筑的影响十分深远，尤其是对格罗皮乌斯和柯布西耶等现代主义建筑大师产生了积极的影响。因此，它成为了现代主义建筑运动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也使得苏联在现代主义建筑运动占有重要的一席之地。
4 荷兰
荷兰拥有着特殊的地理位置、文化背景和艺术传统，其现代主义建筑在欧洲一直处于领先水平。
20世纪初，荷兰现代主义运动行了大规模的试验，出现了以多元分化的新艺术观念作为出发点的先锋派。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作为中立国的荷兰逃了战争的喧嚣，给世界各国的艺术家和设计师提供了一个祥和的庇护所，一时人才济济。战争使得荷兰与外界几乎完全隔绝，因而这批艺术家和设计师开始关注荷兰的工业文化的艺术传统，从自身的特点中去发展全新的艺术。
这样的背景下，以西奥·凡·杜斯伯格为主的一些画家、设计师、建筑师在1917年组织起来的一个团体，以《风格》杂志为中心，开展了“风格派”运动。他们对于荷兰这个小工业国的文化、设计、审美观念进行了研究，深入探索和分析，企图通过建筑、家具、产品、室内和艺术，来创造一个新的秩序和新的世界。他们将传统的设计特征剥离，变成最基本的几何结构单体，把这些集合结构单体进行组合，形成简单的结构组合，单体保持相对独立性和鲜明的可视性；他们也对非对称性进行深入研究和运用。
风格派的目标是建立一种连续的流动的、可在内与外之间的空间，其宗旨给现代主义建筑提供了需要的语汇。从里特维德设计的作为风格派典范的乌德勒支住宅到密斯设计的体现风格派建筑观念的巴塞罗那展览馆，我们看到现代建筑已经远离封闭的古典建筑样式，通过打破墙的限定，产生了一种新的开放性的建筑平面，体现内与外的交流和渗透。并且，风格派的特点具有普遍的社会含义。他们坚持艺术、建筑、设计的社会作用；认为普遍化和特殊化、集体与个人之间存在着一种平衡；坚信艺术与设计具有改变未来的力量，具有改变个人生活和生活方式的力量。真正的风格派不是一成不变的，它是变化的、进步的，它的精神是改革和开拓，它的目的是未来，它的宗旨是集体与个人、时代与个体、统一与分散、机械与唯美的统一的努力。因此，风格派理所当然地适应了当时对新建筑的追求理念，提供了“经典现代主义”的最主要的基础。这也是现代主义建筑运动在荷兰蓬勃发展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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