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街上"博士帽"

徐维平


    在一次专家研讨会上,建设部一位老部长风趣地对我说:"北京人对你的"博士帽"建筑评价还算不错。不容易呢!"老部长说的"博士帽",是指我设计的"国家电力调度中心"大楼的屋顶造型。据说,北京市民对当地建筑颇为关心,也对某些建筑总看不顺眼,于是,就有了类似"火柴盒"、"大肚子"等夹着嘲讽、贬义的"代词"。相比之下,从所给予的称谓来看"博士帽"应属被市民接受的形式。

    说真的,刚接手这个设计方案,我还真有点忐忑。不仅因为这一建筑将矗立在祖国的心脏――首都长安街;还因为南北二者间地域、文化、观念的差异及北京人对上海人的那种似乎根深蒂固的印象。《城市季风》一书中曾有如此的描述:"北京的女性尤其热衷于对上海男人的声讨,而且众口一词,仿佛个个苦大仇深。"实际情况是,我确实还不止一次地遭遇到北京男性的这种"声讨"――尽管更多是友善的。

    但这毕竟是一个充满诱惑和挑战的项目,因此,我甘愿冒着被"声讨"的风险,硬是挥笔上阵了。对这一命题的建筑设计,我与项目组其他成员均渴望在立足于现代技术与文化观念的层面上,去发现某些既有的、可以被接受的东西,来表达建筑作品背后的与该地域特点相关联的文化背景,渴望能在刻求传统的保守和追求现代的创新之间保持一种温和谦逊的态度。

    最初的创意来自于北京的某些地域特征:四合院、大屋顶。传统建筑常有"屋有三分"的说法。其中"上分为天",即是屋盖。古代大屋顶的产生,显然基于当时的构筑技术和材料的物理特性。但我们运用"屋盖"的意图,既不想去"强调"它的历史,也不愿重复它的过去,仅仅是对当地传统文脉给予应有的尊重。并尝试对这一司空见惯的建筑形式作新的表现。

    如果采用传统形式,那么,屋盖在50米(按规定,长安街上的建筑高度不得超过50米)的高空会在人的视线上被出挑的檐口完全遮挡,就像人们仰视悬空的礼帽,往往只能看到其帽沿而难以看到其上面部分。

    钢结构的悬挑技术与力学性能帮了我们的大忙,使我们有可能将大屋顶设计为檐口向上的形式――"礼帽"倒置,就像"博士帽"了。

    为了避免挑檐倒置给人产生"沉重"的压抑感,我们在设计中采用了水平铝制格栅,对挑檐作透空处理,由此形成了因阳光透射而产生的朦胧的"漂浮感"。通常檐口设计向下,我们却将其设计向上,以隐喻传统向上的审美心理。

    北京市民将有着大屋顶的"国家电力调度中心"大楼戏称为"博士帽",现在再观看,还真像。而我的北京同行也认为 "大屋顶有非常好的创意,给人感觉有中国古典神韵,又有现代化、高效率的感觉。"北京建筑设计院总建筑师何玉如认为"大屋顶给人一个惊喜感。"特别是这个建筑项目的成本相对较低,使同行们纷纷夸奖"上海男人的精明"。如今,新的建筑特别多,规模很大,有人称"现在不是盖房子,现在是在盖城市"。能够把这样一顶"博士帽"献给祖国首都,交给我们的子孙后代,作为一个建筑师,还有比这更欣慰的吗?

    (作者为上海现代设计集团华东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副总建筑师, 国家一级注册建筑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