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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坑翻译——C·亚历山大《秩序之本性》第一卷
研筑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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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5-21 20:36 查看他的注册信息   查看他的Blog 给他发送悄悄话 引用并回帖 搜索他发表的帖子 复制到剪贴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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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托弗·亚历山大在国内最知名的著作是《建筑的永恒之道》和《建筑模式语言》,建筑圈子里则可能是《城市并非树形》和《形式综合论》研究和引用得较多。克氏最重要的著作《The Nature of Order》则暂时未见中文版。
亚历山大的建筑思想从《形式综合论》的方法论到《城市并非树形》的图解,再到《建筑模式语言》的模式都是具体而简单明了的。但《建筑的永恒之道》的无名特质,就开始抽象起来,不那么好把握了。《The Nature of Order》四册书,将无名特质具体化了,读懂这套书,对理解克氏的思想,是必不可少的。
研筑叔本着学习研究的目的,准备业余将这套书翻译出来,让更多人接触了解克里斯多弗·亚历山大的建筑思想。但是研筑叔不是科班出身,建筑学和翻译都是业余爱好,所以不保证翻译质量能和正规出版社媲美。我准备每天一贴,有时间会认真翻,没时间可能就机翻之后稍微润色一下。这套书的版权属于作者所在的环境研究中心,研筑叔没和版权机构打过交道,不排除随时被版权警告后删帖跑路。
免责声明:研筑叔翻译本书纯属学习研究,不涉及任何利益。研筑叔没有开通公众号,没有开通直播,没有任何自媒体。版权相关者若对翻译内容和形式有任何异议,本人将第一时间撤下所有已发内容。

下面开始言归正传

《秩序之本性》
建筑艺术与宇宙本性 随笔
作者:克里斯托弗·亚历山大
第一册 生命力现象

《秩序之本性》四册本辑录了一系列丛书中的第九、十、十一、十二卷,该丛书描绘了对建筑与 营造的全新态度。本系列丛书意图为我们对现行的建筑、营造和规划思想提供一整套可行的替 代方案,它将逐渐取代现行的思想和实践——我们希望如此。

第 1 卷 建筑的永恒之道
第 2 卷 建筑模式语言
第 3 卷 俄勒冈实验
第 4 卷 林茨咖啡馆
第 5 卷 住宅制造
第 6 卷 城市设计新理论
第 7卷 21 世纪艺术先驱:
最早期土耳其地毯的色彩与几何
第 8 卷 玛丽罗斯号博物馆
第 9 至 12 卷 秩序之本性:建筑艺术与宇宙本性随笔
第 1 册 生命力现象
第 2 册 创造生命力的过程
第 3 册 有生世界之愿景
第 4 册 明亮的底色
未来筹备中卷
第 13 卷 斗争:世界体系A与世界体系B之间的一次历史性碰撞的故事

谨以此四册集献给我的家人:
致我多年以前去世的挚爱的母亲;
致一直帮助和激励着我的亲爱的父亲;
致我亲爱的莉莉和苏菲;
以及赋她们生命予我与共的
我亲爱的妻子帕梅拉。
这套丛书是我在六十年生命中
从这个世界理解到的东西的一个小结。

对本丛书 1–4 册的总序
建筑艺术与宇宙本性

我们称之为建筑的行动,持之以恒、永无止境、日复一日的创造着这个世界的物理秩 序。过去的五千年里,人类已经创造了成百上 千万立方码的建筑物,以及数以百万计的大楼、 住宅、道路和城市——整个的世界。我们的世 界被我们创造的秩序所支配。

然而尽管是我们自己掌管着如此庞大尺 度下的秩序的创造,我们却甚至不大明白“秩 序”这个词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们目前的“秩 序”之概念是暧昧的。尽管这个字眼常被艺术家、生物学家和物理学家非正式的使用着—— 通常用来指代某种我们不怎么好定义的深层 的规律性——我们需要一个对秩序的深层几 何性实在的更好的理解。老实说我们不得不承 认我们甚至不太知道它属于哪种类型的现象。 然而我们还是建造起这世界,日复一日的产生 着它的秩序。就这样我们继续有意无意的创造 着世界的秩序,浑然不知它是何物,我们因何 为之,它的意义何在。

物理学和生物学中,在对秩序现象和创造 秩序的过程的理解上已经取得了一些进展。通 过形态发生过程进行的活有机体的创生,物质 的创生,星体和星系来自核反应火焰中的创生, 粒子由彼此相互作用造成的持续创生——在过去的七十年里已经全部被研究过了。现在, 在这些有限的案例中,我们对秩序创生的工作 方式有了一个起码的概念。而且也变得很清楚 了的是,在这些例子中秩序创生的方式,对我 们理解这个世界有着本质上的重要性。在物理 学、化学、和生物学中,我们对于秩序创生过 程的知识塑造了现代的宇宙观。

建筑艺术,就目前为止,尚未能够对我们 的世界观形成如此可观的影响。我们的现代宇 宙图景,空间和物质是由何种东西构成,从未 被建筑物或建筑学影响。尽管如此,我还是要 主张,建筑过程是一个重要性不亚于物理学和 生物学中此类过程的秩序创生过程。它的尺度 和范围广阔。它在我们的体验中几乎是千篇一 律。故而完全有理由考虑建筑艺术也许可以赋 予我们同样本质性的洞见。

以下我将试图展示,有这样一种方式来理解秩序,它普遍适用且充分正视了建筑物和建 筑学的本性。它是这样一个观点,我希望,靠 它足以理解我们拥有的对美和建筑物的生命 力的直觉。这个观点也可以告诉我们,说一座 建筑是伟大建筑,以及说一座建筑工作正常时 是什么意思。我相信,这是一个符合常识而又 强有力的观点,它有实用的结果。

如果你接受我所提出的秩序观,你将发现它具有意料之外的思想成果。它改变了我们 对于物理宇宙本身和宇宙构成方式的看法。由 是,本起于建筑理解方式的这条道路,最后却 又通向了一个可以影响我们对物理学和生物 学理解的观点。当我们从这个秩序观的角度来 理解建筑艺术时,它不但改变着我们对建筑过 程的理解,而且有着改变我们的宇宙学的能力。

我不是哲学家出身,也没有特殊的愿望去 写作关于哲学或者事物本性的东西。这不是我 的行当。我只对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感兴趣—— 怎样造出美的建筑。但是我只对真正的美感兴 趣。我对制造我同时代的建筑师们总在制造 的,都熟能生巧了的那些建筑种类毫无兴趣。 他们,在很多情况下,已经放弃制造真正的美 ——并且,心照不宣的,甚至连只当作一个可能 达到的理想都放弃了。这也许是可以理解的。 用常见于 12 或 15 世纪的欧洲、以及人类历 史上,除了我们自己以外的几乎所有年代的几 百个其他文化中的,那种层次的美来制造建筑, 对我们来说,非常困难。对于20世纪晚期的我 们尤其困难,而且随着我们进入21世纪还将持 续如此。由于某些理由——我在三十五年前不 是一开始就完全清楚——这是一件对我们如 此艰难的事情,建筑师们几乎都已放弃了它。 但是我从不曾愿意这样做。我从不容忍退而求 其次,或接受某些 20 世纪建筑师强加给公众 的“优秀建筑”的几乎可笑的思想。我想要能 够着手真正的事情——而为此我必须知道这 真正的事情是什么。原因不是求知欲——而仅 出于我想要能够自己着手这一实际的理由。

思索这些事情极其困难。从我一开始所在 的知识藩篱思考一条出路花了我三十五年。而 且我相信这种思维混乱今天也为几乎每一个 建筑师所共有。我从内心是一个十足的经验论者。我试图周密的思考事物,而且我想要它们 言之成理。一次又一次我发现,在建筑的制造 过程中,我们的现代思想方法——我们看待世 界的方式——存在的问题使得把握事实本来 的真实样子要么困难、要么不可能。

在其他年代简单明了的问题——例如灵魂,或者可能存在于石头里的生命力——对我 们来说是不可接受的。我发现要接受我在这些 主题上工作的中间过程所导出的某些理论化 概念无比困难。然而若要让事物美丽我们就必 然面对的这些问题让我一再前进,直到抵达关 于物质的本质,以及经验主义传统——尤其是 我们归于勒内·笛卡尔(René Descartes)的那 个传统——的本质的基本疑问。

作为一个受过剑桥大学三一学院数学训练的科学家,我发现我有时会构想出难以置信 的概念。我有时候感觉正在背叛自己的素养。 我所发现的新原理似乎值得商榷。很多情况 下,甚至连阐述出来都难以启齿,让我自己去 思考这些想法都非常困难。从头至尾我退而反 观我的经验主义传统和我在剑桥学到的思想 传统,有时都惭愧于说出如此言论。但是我遭 遇到的事实胜于我的心理抗拒。我发现若要构 造一个自洽的秩序观,真诚对待美的本性,非 构想某些关于空间和物质本性的新奇概念不 可。最终,是我对经验真理的尊重让我放弃了 我的怀疑,并给了我构想那些可疑或可能荒谬 ——对一个接受 20 世纪式训练的经验论者来 说——的观念的力量。

甚至现在,某些日子里我看着我在这四册 书里所构想的理论都难以相信它是正确的。它 提供的宇宙观如此惊人,而且与我们现有的思 考物理现实的正常的常识方式有着如此之大 的差异,从而看起来几乎像是想入非非,像是 某种科幻小说。然而,在其他日子里,我仔细重温这些论证,并意识到不管这些想法有多么 奇异,都很难避免它们必然正确的结论。好像 没有另外的拼凑起一切的方法——至少我没 能发现——可以让我们从中得到一个合适的 重要事物观。

怀疑论的读者将会分享我自己对我所展 现的思维构想的疑惑。某些构想将看起来实在 非常难以接受。但正为了同样的原因,既然它 是对于所有我想要说服的怀疑论读者成立,我 要陈述我自己对我所做的一切的疑惑,并彻底 剖白那比起最挑剔的怀疑者都必定有过之而 无不及的吹毛求疵。然而最终我还是确信这里 我所写的都是正确的。

我从小就一直对圣女大德兰(Saint Teresa)印象深刻。她是一位16世纪西班牙加 尔默罗会的修女——据历史记载——她被封 圣女并非因为她多么强烈的信仰上帝,而是因 为她的怀疑。大多数时间她并不信上帝,只 是时不时又确实的相信。但是她从未放弃她的 挣扎和怀疑。她与她的信念斗争,并且在她的 怀疑和无信之间,偶尔觅得一些她确实真正信 仰着的片刻。为此她被封为圣女。

我一直认同圣女大德兰。她的困惑与她的坦诚看起来非常像我们所处时代的典型特征。 很多时候我发现我自己疑惑于我在本书中展 示的理论是否可能真的是正确的,还是我仅仅 只是捏造了某种离奇的想象。但是间或,在一 些头脑清明的时刻,我清楚的知道它像看起来 那样正确无疑,显而易见的因为不存在其他的 同等有说服力且覆盖所有事实的解释。接着在 另一个刹那我又怀疑起来,因为对于我这样一 个久经考验的经验论者来说,要相信形而上的 部分,尤其是我所写下的那些,以及我对空间 和物质的本性的分析真的可能正确,实在是太 难了。

一些年以前,我被邀请参加一部就我的工 作有关内容所制作的电影的首映式。我不情愿 的去了。那是个周末,而我想和我的家人待在 一起。最后,尽管如此,帕梅拉、莉莉、苏菲 还有我,我们还是全都决定一起去。该片在旧 金山的一个电影节上映,位置是米慎区的一个 老电影院。我们走进去坐下,他们正在一部接 一部的上映所有种类的艺术电影和新电影,大 体都是相当短的那种。我们一直看过去好几部 这些电影。然后轮到我的,有半个钟头长。当 灯亮起,我站起身。我被邀请上前并回答一些 提问。

出我意料之外人们开始欢呼。我很惊讶。 当然我被打动了,深深为之动容。但说老实话 我不太能理解是什么原因。当然我喜欢这样。 不过无论如何,还是看起来挺摸不着头脑的。

我走上舞台,而人们一直在欢呼和鼓掌。 当我站在那儿,灯光十分的耀眼。他们开始提 问,我给出的回答不是太好,灯光实在太亮了。 我们像这样不断的进行了几分钟。

然后某人问我,你怎么想出的模式语言? 你怎么获得的实际素材?

我说:“好吧,这并不是那么不同于任何其 他种类的科学。我的同事和我进行了观察,留 心看什么可以起作用,研究它,试图提取出本 质,并把它写下来。”

“但是,”我继续道,“我们确实做了一件不 一样的事情。我们从一开始就假设,所有东西 都基于人类感受的本质并且——这是不寻常 的部分了——人的感受多半是相同的,人和人 几乎相同,几乎对每个人都相同。当然人类感 受是有一部分地方我们全都与众不同。我们每 个人都有自己的癖好,我们独特的个性品质。 那是人们当谈及感受,和比较感受时最常集中 关注的部分。但是这个特质部分实际上只是我们感觉到的感受里的大概百分之十。我们感受 的百分之九十里面我们全都是一样,并且感觉 到一样的东西。所以,从最一开始,当我们造 出模式语言时,我们专注于这个事实,并且专 注于人类经验和感受中我们的感觉完全相同 的那个部分。那就是模式语言是什么——你我 感觉完全一样的,占据我们感受的百分之九十 的,我们内心中的那东西的一个记录。

当我说了这些,一股呼喊声高涨起来,人 们叫喊着并再次鼓掌,站起来并且欢呼。然后 隐约的我开始明白为何当我最初上前时他们 就在鼓掌。他们从我这里看到的是一个声音, 诉说着我们共有的人类感受已被遗忘,隐藏在 意见主张和个人差异的一团乱麻里面。在我的同事和我多年所为之从事的工作中,人们发现 和为之动容的是,我们已在试图尊重和崇敬, 这片我们的感觉全都相类的浩瀚海洋——我 们自己的这百分之九十——的真实性。就是此 重大的本原,这浩瀚的海洋,已经被遗忘—— 而可能已经在我的工作中被重新唤醒——的 事实,驱使他们那天来看这场电影,让他们起 立并且喊叫。

本书,追根溯源,是关于我们共有的那百 分之九十的感受之核心的。它写的是:世界,和 当且仅当我们承认,于非常大的程度上我们都 相同之时成立的宇宙,它们的一个更加真切的 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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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能应该就我声称这四册书为“建筑艺术与宇宙本性随笔”简单的说一下。在解释我的建筑观,还有要建 造一座内聚的建筑需要采取什么行动的过程中,我提出 了一些模型,包含应该大得足以佐证这些书是关于宇宙 本性的这个主张的两个特性。

其中之一是主张,一切空间和物质,或有机或无机,在其中都有某种程度的生命力,并且物质/空间是更生动 还是没那么生动取决于其结构和排布。此主张论述于目 前这一卷,第 1 册,《生命力现象》中。另一个主张是一 切物质/空间,在其中都有某种程度的“自性”,并且这个自性,或个体的不管哪个方面,是注入在现在还认为是机 械性的所有物质/空间,以及以物质为我们所知的一切中 的某种东西。此主张论述于第 4 册,《明亮的底色》。

假如这些主张的任一个,在未来被认为是正确的,就将彻底的改变我们的宇宙图景。实际上,将可以这样 说,我们四百年来所知的宇宙,甚至物理学和宇宙学里在 近现代争议中激动人心和迷人的那些版本,都将被一个 根本性不同并且更加个性化的物质观所取代。


研筑叔 edited on 2021-05-23 12:24


研筑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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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5-21 20:43 查看他的注册信息   查看他的Blog 给他发送悄悄话 引用并回帖 搜索他发表的帖子 复制到剪贴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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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1 / 我们在建筑学中的困惑

在20世纪,我们度过的是一段独一无二的时 期,其时建筑学作为一门学科,处于糟糕得几 乎无法想象的境地。有时我把它想做一个规模 前所未有的集体癔症,其中整个地球——就其 巨大的数目和几乎所有的当代社会中都是如 此而言——的人们创造了一种反生活、疯狂、 充斥着意像、空洞的建筑学形式。那些于世界 上的城市中所创造出来的丑陋,及许多 20 世 纪楼房、街道和停车场的庸俗与矫饰淹没了整 个地球。许多这些建设归咎于开发商、房管单 位、宾馆业主、汽车旅店、机场当局。在这个意 义上也许建筑师们是不必被求全责备的,毕竟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些造物的丑陋是由时间、 金钱、劳动力和材料之间新的关系以及一系列 条件导致的,在这些条件下那些本真的东西 ——真正的有着深刻情感和真实价值的建筑 学——几乎是不可能的。

然而建筑师们不是没有责任的。大体来说,建筑师们袖手旁观,满足于扮演他们作为 整个 20 世纪机器中小零件的角色。在很多情 况下他们让事情更糟了。他们用虚饰浮夸为商 业开发画蛇添足。许多建筑师们将突出设计师 意识的建筑时尚潮流提升到了一个新水准,发 明了荒谬的建筑学思考方法,用大量糟糕而又 无意义的乏善可陈的设计败坏了整个地球。

当然也有许多致力于制造有益于社会的 建筑的建筑师。低成本住宅、无家可归者收容 所、社区和步行街坊、更好的公寓大楼、设于绿 地景观中的办公室以及公园。但是不知怎的, 这些也经常未能达到目的。这些真诚目标在思 想上的满足很少能和那些滋养着我们庄严人生并作为其适宜载体的建筑、街道和邻里街区 的真正价值实现感相媲美。

在传统社会里,建筑几乎总是某样代表了人类价值,将生命提升到其最伟大的可能高度, 从精神层面承载人类存在意义之物。

现在,取而代之的是,太多建筑师自扫门前雪的捻指数着票子,强加生造意像于大众, 创造着不亲近人或人类精神,却亲近从这些建 筑牟取巨利的开发商,并以杂志上报酬丰厚的 光洁图片对这些建筑师大肆加强肯定的作品。

当然,建筑师和其他人一样,有着良知。 我们中的许多人抱憾于如此局面。就像在海中 遭受灭顶之灾的人们那样挣扎良多。我们中的 一些人,尽管如此,不知道可以做点什么。我 们得糊口,我们丢不起我们的工作。创造不断 产生的非人性的建筑学的那些条件关系没办 法深究,因为过于深究会导致最终可能让我们 无法就业的不妙疑问。所以,以不管哪种形式, 愿意与否,我们——建筑师、施工人员、规划 师以及金融业者,所有参与了现代环境建设的 我们全部——都参与了这场对地球的劫掠,大 体最多也就伴随着温和的异议。

那就是我所说的集体癔症的意思。在地球的历史上还有哪个时期,以对我们的物理世 界的创造和保全,而被社会信任的一群人,会 如此令人遗憾的侵蚀着它,变成了敌人的同伙 ——甚至,在对我们中的很多人来说敌人还完 全未知的时候?甚至根本是否有这么个敌人? 然而我们已经,我们中的许多人都是,将我们 自己的职业押注在了这种不光令它遵循着这 种疯狂愚行,甚至还误导别人,继续着它,保护着它,扩大着它的新的条件关系之上。

我不认为建筑师们于所有这些,比起其他社会成员要更高兴哪怕一点儿。在过去的两 个十年里,有一些呼声开始被听取。人们已经 写下和说出了真话。别了皇帝的新衣!我们都 可以看到他一丝不挂。我们别再继续自欺欺人 了。

什么事情是必须做到的?一个感觉到事情不对头的建筑师应该怎样去纠正它们?我们中 的很多人知道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然而还是不 知道具体怎样行动来改正错误。当导致如此多 破坏的流程在这个社会如此根深蒂固,以致让 一个建筑师,或者甚至一百个建筑师去挺身而 出反对它都几乎不可能取得任何积极效果时, 要怎么可能来改善这个局面呢?



研筑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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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5-21 20:47 查看他的注册信息   查看他的Blog 给他发送悄悄话 引用并回帖 搜索他发表的帖子 复制到剪贴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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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建筑师如何依赖我们的世界图景

我想很少人意识到,有多少存在于建筑学领 域的现有困惑是被我们的宇宙概念紧紧缠绕 着的。

我已变得相信建筑学是如此的烦忧扰人,因为我们——我们时代的建筑师——正在与 世界概念,一个让建筑良好变得从本质上不可 能的世界图景作斗争。我相信这个问题如此积 重难返,甚至使得用普普通通的方法建造最朴 实无华、实用的建筑都极端困难。

我们中许多人不是特别了然我们的事物观念——我们的宇宙图景——会在我们作为 建筑师的活动上产生具体和直接的影响。我们 着手从事我们的业务,尽力制造好的建筑—— 我们怎样理解“好”就照怎样来。这任务是困 难的。我们和它斗争。但是我认为我们意识不 到,我们的努力怎样被我们持有的事物图景, 我们持有的世界图景所可观的影响着。有可 能,我们大部分人甚至意识不到,我们有任何 特别的世界图景。

并且,如果我们确曾检查自己的世界图景,毫无疑问,我们会发现一个相当复杂的大杂烩: 原子、星系与恒星的含糊观念;如我们所知从某种氨基酸原始汤中出现在地球上的有机生 命。和这个混杂在一起的,无疑还有某种形式 的对我们人类同伴的关心,某种虔诚感,某些 关于特定事物更美而其余则次之的觉知。所有 这混混沌沌的一团乱麻的世界观又怎能为任 何东西负责?

这观念在我们作为建筑者的努力成果中 介入得如此之深,以至于它几乎让制造良好的 建筑变得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是正确的?

这言下之意看来异想天开。然而这正是我所相信的。我相信在我们的内心残留有一个本 质上是机械性的世界图景——我们可以称之 为机械理性主义者式世界图景。无论我们相信 我们赞同此图景与否,无论我们是否觉察到它 在我们内心的残留的影响,甚至当我们认为我 们自己被精神灵性或生态关注打动时,我们大 多数还是——我相信——或多或少的处于这 个机械性的世界图景的某些残余的控制中。就 像已经传染我们内心的病毒,它影响我们的行 动,它影响我们的道德,它影响我们对美的感 受。当我们试图制造建筑时它控制着我们思考 的方式并且——以我的观点——它使得制造美的建筑几乎不可能。

我所谓的机械理性主义者式世界图景究竟是什么意思?大略来说,我指的是 19 世纪 的物理学图景。那是一个由以机械性方式四处 飞旋的原子构成的世界的图景:假定整个宇宙 是一个盲目的机械构造,在“自然法则”的影 响之下以固有方式运转。这些法则本质上是, 那些解释了原子和由这些原子组成的结构在 力和形状的影响下是如何以固有方式运行的 那些机械论法则。与此图景联结在一起的是一 个更大的图景:天气、气候、农业、动物生命、 社会、经济、生态、医药、政治、政府、甚至 还有家庭生活——全部或多或少的以机械论 的方式被理解。尽管我们愿意承认其精确的法 则和机械构造可能是未知的,我们还是假定在 我们的无知底下潜藏着某些不怎么能列出公 式的法则,确实连这些周遭日常的事物怎么起 作用都能负责。于是我们推广了一个轻松愉快 而相当单纯的心灵保障,即它们全都是由事物 间的排斥和吸引创造的,正如 19 世纪我们所 理解的原子间排斥和吸引的方式那样。

当然,只有很少活在今天的人还全心全意的相信世界真的是这么样一个地方。物理学 家——尤其是那些伟大的物理学家——对于 宇宙的本性抱有一个更加谦逊和好奇的态度。 许多非科学家也是这样。建筑师们则,至少明 面上,很少关心这样一个机械论的图景。表面 上建筑师们显得关心更深刻的问题——艺术 和社会的问题——它们常常更加神秘和更加 有趣。

不管怎样,在探寻包围着建筑学崩溃之谜 的本性的尝试中,我慢慢变得确信于许多建筑师——尤其是近年成名而其作品现在形成 了更年轻建筑师作品样板的那些——被一个 像这样的机械论观念所控制,即使他们并不知 道这一点。我已经达成结论即:解构主义、后 现代主义、现代主义,和所有深深的影响我们 物理世界的一大堆其他“主义”,这些奇思异 想,建筑学黑话,20世纪画廊艺术式的怪异性 质,都是因建筑学本性和建筑学实践以及宇宙 的机械论概念之间的矛盾纠葛才被创造出来。

由是,我相信我们在艺术和建筑学领域中的困境,其根源处有一个由物质本性、宇宙本 性的特定观念导致的基本性的错误。更精确 的,我相信我们建筑艺术图景中的错误和困惑 来自我们的何为物质的观念。

现行的物质观念,以及我将试图用于取而 代之的对立者,都可以总结为秩序的本性。我 们的物质概念本质上被我们的秩序概念支配。 何为物质,被我们空间可被如何安排的概念支 配;并相应的被我们空间中有序的排布如何创 造了物质的概念所支配。所以位于建筑学问题 根源之处的是秩序之本性。故而本书标题以此 为名。

当我们理解了何为秩序,我相信我们将更 好的理解何为物质继而何为宇宙自身。但是只 要我们还是——即使毫未意识到——一个过 为简单的机械论物质图景的俘虏,不可避免的, 我担心,我们——以及我们创造的建筑学—— 必然会继续迷失在我们太多人已经经历了半 个多世纪的盲目困惑之中。

那就是我在本书中的努力成果:展示如何 能通过秩序之本性的一个新图景,以及物质自 身的一个新图景,让建筑学重新浑然一体。



研筑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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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5-22 18:14 查看他的注册信息   查看他的Blog 给他发送悄悄话 引用并回帖 搜索他发表的帖子 复制到剪贴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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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为秩序?我们知道我们周遭的世间万物被 无所不包的有序性所支配。我们每次散步就 体验着秩序。草、天空、树上的叶子、河中的 流水、沿街房屋的窗户——它们全都不可思议 的有序。正是这种秩序令我们在散步时惊叹不 已。天空、云彩、花朵、树叶、我们周围的面 孔;它们的变奏曲、令人眼花缭乱的几何一致 性、还有我们脑海中它们的意义一起组成了这 秩序。然而这种令我们如此清晰感受到秩序呈 现,如此意义重大的几何关系——我们没有一 种关于它的语言。

并且我们应该做些什么来创造秩序?即使 最小的建筑也有格外复杂的秩序。在布置以及 建造建筑物的体量;结构的精雕细刻;地板、 窗户、门扉、饰面的过程中——我们面临一个 令人眼花缭乱的任务:我们应该赋予它的秩序 是什么?尤其,在大项目之中,我们很容易被 搞得头昏脑胀。越是紧要的关头,以致我们置 于其中的秩序之本性尤为至关重要时,我们越 依赖知识观念。从而,我们对秩序的预期开始 明确化。它不仅仅是影响一块单独的砖块、或 门、或房顶。它也许是作用于一整个邻里——数百万美元的建设——有可能是供数百人同 时生活的居住环境。我如何做到这个?应该具 现什么种类的秩序,来确保成功?

面对任何这种任务,我马上遇到这个问题: 秩序于我而言究竟是什么意思?如果我想要获 得一个秩序的足够深刻从而事实上起到帮助 作用——对我有帮助、对我的技工有帮助、对 我的学生有帮助、对我的客户有帮助、对我的 学徒工和我的全体员工有帮助——的秩序概 念,我不得不准确定义究竟秩序于我而言是什 么意思。

在某种意义上,每个人都知道秩序是什么。
但是当我真正去扪心自问“什么是秩序”时 ——在深层几何学实在性的意义上,足够深刻 从而让我可以使用它,并且能够帮助我为一座 建筑创造生命力——结果表明这个“秩序”非 常难以定义。

看看扉页上黄色的大雁塔。它的生命力和简单性,有着佛陀拈花微笑般的感觉。它从心 底触动着我们。我想要一个足够精细入微的秩 序观念以解释这黄塔给我们感受的方式。物理 学目前定义的秩序观念,与大多数其他通行的 秩序概念,显然不胜任诸如此类的艰深任务。

科学家们试图去定义秩序有大约一个世纪了。作为一个精确概念的秩序思想,最开始 是在理想气体中分子的有序性被路德维希·玻 尔兹曼(Ludwig Boltzmann)在1872年通过熵 的概念进行定量分析时,作为热力学的一个副 产品引入到物理学的。不巧的是,可以作为负 熵来处理的秩序过于简单,并且,对于复杂的 艺术性情况几乎微不足道。①在 20 世纪,科学 圈子对秩序的某些精确概念的需求如此之迫 切以致于在物理学领域外有许多作者进行了 将热力学秩序的概念推广至涵盖所有秩序的 尝试。②物理学家们也对秩序的热力学概念做 出了审慎的广义化。③无一得以足够的对艺术家们有所帮助。④

我们在现代物理学中还可以获得秩序的 什么其他概念?我们可以专注于秩序的特殊类 型,就像由重复所定义的晶体学的秩序。⑤但要 说为制造微妙而美丽的事物起多少帮助,这概 念还太过于受限。我们可以发展军事或等级制 秩序的概念。这些同样已被分析过,但还是太 过于局限而起不了多少帮助。⑥由相互作用的 规则所生成的复杂的模式更加有意思,并且提 高了将所有秩序都视为可计算生成过程产物 的可能性。⑦这可以给我们一个任何由相互作 用的形态发生规则所产生的系统的秩序的一 般性视图。⑧其他这类情况有基于规则相互作 用的有序模式制造过程,这些规则可以模拟抛 出的球体、或破碎的波浪的运动。进一步更复 杂的,我们开始有某种生物学秩序的思想,一 种在生长发育中一个系统持续演变以形成另 一个的秩序。⑨近些年来,生物学家们已试图阐 述更加高深的秩序概念。⑩不幸的是,这些尝 试仍然没有得出对建筑艺术实际有用的结果。

人们尝试过更加深奥的秩序理论。物理学家兰斯洛特·怀特(Lancelot Whyte)曾经做 出一个非常深奥的理论的初步的概略,他试图 发展一个将全部生物学视为关于不对称有序 结构的科学的观点。⑾突变理论,试图描述结 构从混沌中的诞生,近年来得到发展并被很多 人视为颇有前景。⑿也许物理学家戴维·玻姆(David Bohm)作出了目前为止最清晰的陈述 之一。玻姆试图概述一个可能的理论,其中秩 序类型以复杂度递进的层级构建而成很多级 别。⒀

但是这些无一真正对营造者直接有用。即使其中最高级的观点也仍然不够深刻或足够 具体来给我们在建筑学上,我们实际上每天试 图创造秩序之处提供实际的帮助。如若我想要 建造一座其美如大雁塔一般的建筑物,要以实际可行的方式对我有所帮助,这些秩序的理论 更是远远不够深刻。这些理论甚至无一有能力 帮助我们理解大雁塔所拥有的秩序。


帖木儿墓,撒马尔罕,15 世纪

伊势神宫的心御柱、注连绳与纸垂

看看第12–13页的其他建筑的例子。每个 都具备某种深沉的秩序。但是在我们目前受局 限的世界观里面我们无法科学化的描述这种 秩序。甚至我们是否理解它们的建造者想要做 到的是什么?伊势神宫美丽光滑的心御柱,有 着格外微妙的秩序,这里只是以些许注连绳与 小片的白色纸垂便全然的改变了这整个建筑。 帖木儿墓所具有的富丽堂皇,来自其高高的主 体,和穹顶上瓦楞形的肋棱。这些建筑物令我 们动容,它们触及到我们的内心。柏林植物园 棕榈室钢柱的柱础具有类似的特质,不过是以 一个更现代化的形式。尺寸合度的钢板与螺栓 结合在一起是如此的和谐。给人的感觉就如动物的骨骼一般。伦敦拱廊街的玻璃和铁艺顶棚 具有类似的,完全自然主义的特质。还有那长 柄杓上的小水舀,不过是一段竹筒,却将纯粹 与宁静长留我心。


玻璃与铁的顶棚结构,伦敦

钢柱的柱础,柏林大莱植物园棕榈室

一小段竹筒装上柄就成为了日本寺庙中常见的长柄水杓

对比之下,在第14页有几个更加现代化的建筑的例子。它们也具有某种类型的秩序;但 是它们没有这么润物无声:它们无法直达人心, 它们没有那么美丽。阿姆斯特丹的公寓其简单 粗暴的重复与人类生命的有机秩序格格不入。 座落在加利福利亚州的弗兰克·劳埃德·赖特(Frank Lloyd Wright)的马林郡市政中心,它 的假拱券纯粹只起到装饰作用:它们和我们在 结构真实之物上感觉到的深沉的秩序感毫不 相干。那粉刷成白色的银行大楼则无趣而又过 分简单。它的秩序,哪怕还有任何一点的话, 也无疑反映不出一座大型建筑物,或者一个复杂人类群体实际的美和微妙性。位于威斯康星 州(译者注:原文误作明尼阿波利斯州。)的埃罗·沙里宁(Eero Saarinen)的战争纪 念馆则粗野、蛮横、其状骇人。


马林郡市政中心的假拱券,弗兰克·劳埃德·赖特

简单白色粉刷的银行大楼,南加利福利亚

著名建筑师的丑怪建筑。密尔沃基县战争纪念馆,密尔沃基。埃罗·沙里宁

这些直觉结论是可以客观验证的吗?这些例子中后者和前者相比事实上具有更少秩序 吗?或者那只不过是另外一种秩序?

我们感觉得到第 12–13 页的例子和第 14 页的例子之间的区别。但是我们是否能客观的 理解这区别?这些表面上显得粗陋的例子实际 上就真的比另一些更加粗陋吗?伊势神宫或帖 木儿墓的秩序,是否真实而客观的比蕴含于阿 姆斯特丹公寓的批量复制品里的更加深沉?在 所有这些不同案例中,我们直觉性的感受为秩 序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在目前的学术语境中,这些问题无一具有 清楚的答案,应该认识到这其实非同寻常。⒁在通行的秩序思想中,没有帮助我们创造可存在 于建筑和其他人造物中的那种深沉生命力的 秩序概念。

当然,今天,在实务上,当我们试图制造 一座建筑物时我们通常忽略这个问题。物理学 关于秩序所可说的那么点东西我们知道是不 足够的,并且我们运用自己的直觉来尝试正确 获得建筑物的秩序。但是这种弱而无力并止步 于机械论的秩序观在 21 世纪的学术氛围里不 太可能继续管用。并非仅那些出现在物理学中 的特定种类的秩序才派不上用场。所有的秩序 思想,即使是我们直觉性的和艺术性的秩序思 想,都是派不上用场的。因为它们,在我看来, 基于一个顽固的根本错误。存在于 20 世纪思 潮中的整个秩序思想,整个秩序是什么的思想, 都派不上用场。

并且对于制造事物,或赋予它们生命力, 我们目前的秩序思想是完全彻底的不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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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负熵度量粒子分布的不可能程度,它可以解释分子集群中的低水平秩序,但对任何艺术或建筑学所感兴趣 的复杂秩序则不然——实际上它也无法处理物理学或生 物学中的复杂秩序。

②包括弗雷德·阿滕尼夫(Fred Attneave)《信息论应用于心理学:基本概念、方法与结果概要》(纽约:霍尔特、莱因哈特和温斯顿出版社,1959);W·R·加纳 (Garner) 《作为心理学概念的不确定性和结构》(纽约:约翰·威利 父子出版公司,1962);及其他。

③例如珀塞尔 (Purcell)《秩序与磁》,载于《部分与整体》,丹尼尔·勒纳(Daniel Lerner)主编,(纽约:格伦 科自由出版社,1963)。

④ 事实上,这一最初尝试的虚弱本质,及其于艺术的相对无用,已被鲁道夫·阿恩海姆(Rudolph Arnheim)在 《熵与艺术》(伯克利:加利福利亚大学出版社,1971)中周密的分析过了。

⑤ 晶体群的成功分析在其自身领域至关重要,但适用 范围极为有限。安德烈亚斯·斯佩瑟(Andreas Speiser)《有限秩序群理论》(柏林:斯普林格出版社,1937)。

⑥ 参见,例如:艾伯特·乔治·威尔逊(Albert G.Wilson)与唐娜·威尔逊(Donna Wilson)主编《层级结构》(纽
约:美国埃尔塞维尔出版公司,1969)。

⑦ 哈里·尤金·斯坦利(H. Eugene Stanley),《分形与多重分形:物理学与几何学的相互影响》,载于《分形与 无序系统》,阿明·邦德(Armin Bunde)与什洛莫·哈夫林(Shlomo Havlin)主编,(柏林斯普林格出版社,1991)。

⑧ 最初由乔姆斯基定义的那种结构文法是这类秩序的特例。例如,诺姆·乔姆斯基(Noam Chomsky),《句法
结构》(海牙摩顿出版公司,1957)。

⑨ 早期图灵的形态发生理论也许该看成和这相似。艾伦·麦席森·图灵(A. M. Turing),《形态发生的化学基 础》,载于《皇家学会哲学汇刊》,B辑(伦敦,1952),第237 页及其后。

⑩ 例如,安德列·利沃夫(André Lwoff)《生物有序性》(剑桥,麻省:麻省理工学院出版社,1965);康拉德· 哈尔·沃丁顿(C.H.Waddington)《基因的策略:理论生物学某些方面的讨论》(伦敦,艾伦与昂温出版社,1957)。

⑾ 兰斯洛特·劳·怀特(L.L.Whyte),《物理学和生物 学的统一理论》(纽约:亨利霍尔特出版公司,1949)与 兰斯洛特·劳·怀特(L.L.Whyte),《形式重点》(纽约:哈珀兄弟出版公司,1954)。

⑿ 勒内·托姆(René Thom),《结构稳定性与形态发生学》(巴黎:克里斯蒂安·布尔乔伊斯出版公司,1972)与 詹姆斯·格雷克(James Gleick)《混沌:开创新科学》(纽约:维京出版公司,1987)。

⒀ 戴维·玻姆(David Bohm),《秩序观念注》与《秩序 观念再注》,载于康拉德·哈尔·沃丁顿(C.H.Waddington) 主编,《走近理论生物学:2. 草图》(芝加哥:阿尔丁出版社,1976)。

⒁ 恩斯特·贡布里希(Ernst Gombrich)在《秩序感》(伦敦:艾伦与昂温出版公司,1979)中尝试厘清艺术性的秩 序,然而在该书中秩序仍然表现为附加性的,贴附在艺术 产生出的随便什么东西之上。对一个艺术家这概念还是几乎没什么用。


研筑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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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机械构造式秩序

在20世纪,我们有着一种世界上所有我们周 遭所见的秩序,都可以用科学——主要来说,是 物理学,我们假定——来解释的幻觉。但是物 理学以及其他科学都倾向于帮我们将一定的 事物想象为机械构造。这就给了我们某些种类 秩序的一个不完整的图景。仅此而已。我们可 以找到的例子如:叶子的结构、桥梁的结构、原 子核的结构。每一个例子里我们都有一个运作 良好的机械论秩序概念存在于其中。叶脉支撑 着叶片,叶片包裹着细胞,细胞接受阳光,并 将阳光的能量转化为叶子生长发育的养料。桥 梁的成分被构想为,处于桥梁内部产生的特定 应力模式中的要素,这些应力模式又有赖于其 上通行的卡车与轿车、风、热胀冷缩导致的压 力和拉力等等给定的载荷模式。乃至在我们拥 有的原子核图景中,秩序被构想为本质上和力 有关。组成原子的那些粒子自身被看作将原子 核保持在一起或在特定情况下让它飞散开来 的力的载体。

在这些例子中物理学帮助我们所谈论的秩序是什么?只不过是机械论秩序。这种秩序 总是被描述为——乃至被杜撰为——与事物 像机械构造般的运行方式有关。在我们目前 的科学化的世界图景中,我所给出的这三个 例子的每一个都被构想为当受到推动、刺激、 挤压、或轰击时就产生出特定种类结果的小小 机器。所以,在目前的科学化世界图景中,我 们在事物中发现的秩序,以及我们描述它们的方式,本质上是那种有着一定机械式运转模式 ——或任何程度上,有着一定种类的机械式行 为作为其零件排列结果的机器的秩序。

但是秩序本身呢?秩序本身——存在于一片叶子中、伊势神宫中、大雁塔中、或莫扎特 交响乐中、或一个漂亮的茶碗中的秩序——一 种充实着我们并触动着我们的和谐的一致性 ——这秩序无法以机械性的方式想象。然而正 是这一和谐性,秩序的这一面貌,令我们从世 界中发现它时印象深刻并为之动容。

把莫扎特的交响乐看待为有着特定种类行为的机器是几乎不可能的。大雁塔也是一 样。假如,作为一位艺术家,我想要理解该塔 ——假如我想要制造具有可相提并论之美的 某物——把它构想成机械构造是不管用的,因 为我在它里面见到并向往的那种美与秩序,无 法以任何可以被机械式理解的方法来表达。是 故,在艺术工作中,机械论的秩序观总是会让 我们错过本质的东西。尽管 20 世纪的科学给 了我们一条将秩序作为效应发生源来理解的 道路——尤其是因为科学化的事物观点给我 们展示了将物质看作为可以做特定事情机器 之零件的几何抽象——我们仍然没有一个了 解某个单纯只是存在着的事物的秩序的途径。 我们没有一个途径来了解存在于佛像的微笑 中、或者瓶中插花的确切位置中、或者一首歌 里面音符的排列中、或者绝妙的建筑内部的和 谐中的秩序。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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⒂我们现代世界图景的逐渐机械化已被爱德华·扬·戴克斯特豪斯(E.J.Dijksterhuis)在《世界图景的机械 化》(阿姆斯特丹:莫伊伦霍夫出版社,1959;翻译与 重印,普林斯顿,新泽西: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社,1986)中 详尽描述。这也是亚历山大·柯瓦雷(AlexandreKoyré)《从 封闭世界到无限宇宙》(巴尔的摩:马里兰州,约翰斯· 霍普金斯大学出版社,1957)一书的主题,正如该书结 语:“新宇宙论的这个无限宇宙,在延续和广延上都是无 限的。在这个宇宙中,永恒的物质根据永恒而必然的定律 在永恒的空间中永不停息地、无目的地运动着。这个无限 宇宙继承了神的一切本体论属性。不过也只是这些属性——所有其他属性都被上帝一道带走了。”


研筑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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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笛卡尔

秩序的机械论思想可以追溯到公元 1640 年 左右的笛卡尔。他的思想是:假如你想要知道 某物是怎么工作的,你可以通过把它当作一部 机器来查明。你将你所感兴趣的东西——球的 滚动、苹果的下落、人体内血液的流动——从 其他一切之中完全孤立出来,然后你创造一个 机械化模型,一个思想玩具,遵循一定的规则, 从而复制该事物的行为。在现代常识体系中正 是这种笛卡尔思想让人们能发现事物是如何 工作的。⒃

然而,笛卡尔十分理解而我们最常忘记的 一件重要事情,是这一步骤只是个手段。将事 物孤立、分解成小块、以及建立事物如何工作 的机器式的图景(或模型),这些个活计并不是 真正的现实。它只是个我们为了理解现实,对 它做的一个方便的思想演练。

笛卡尔自己清楚的知道他的步骤只是个思维技巧。他是个会因得知 20 世纪人们开始 认为现实自身实际上真的是这样而震惊的严 谨之人。但是从笛卡尔生活的年代起,随着他 的思想得势,并且人们发现你真的可以经由把 事物看作机器来查明血流如何工作、或者恒星 怎样诞生——并且之后从 17 世纪到 20 世纪 人们用这思想发现了世界的几乎所有机械性 的方方面面——于是,20世纪某个时候起,人 们转变到一个新的思维状态,开始如同这机械 论的图景真的就是事物的本性,如同万物真的 就是一部机器般对待起现实。

为了讨论的目的,接下来,我将称其为20世纪机械论观点。此 20 世纪机械论观点的出 现带来两个重大后果,于艺术家们来说它们都 是灾难性的。第一个后果是“我”被从我们的 世界图景中排除了。这世界图景是一个其中没有给“我”留下位置的机器。这个“我”,个人 的意义上所指的,那生而为人的内在体验,竟 不是这个图景的一部分。当然,它仍然在我们 的体验之中。然而那不再是我们拥有的描绘事 物的图景的一部分。那么发生了什么?你怎么 能制造一个和“我”无关的东西,而制造它的 整个过程都来自于“我”?没有醒目的“我”的 认知,也没有让个人内在生活汇入我们的事物 图景的自然途径,那些企图让人们成为这样一 个世界里的艺术家的过程——把建筑艺术保 留在真空里面。你根本没法让它讲得通。

20 世纪机械论世界图景发轫以来,随之发生的第二个灾难性的东西是关于价值的清 晰理解也在这世界中消失了。我们从物理学得 来的这个图景,因为它仅仅是用思想里的机器 搭建出的,其中不再具有任何明确的价值感: 价值被边缘化为一个见仁见智的问题,完全不 再内禀于世界本性。

而随着这两者的发展,秩序的思想分崩离析了。关于我们直觉性感受到的存在于世界中 的深刻秩序,机械论的思想能告诉我们的是如 此之少。然而这深层的秩序正是我们最为关切 的。

这深刻秩序的真实本性取决于一个简单而基 本的提问:“什么种类的陈述我们可以确认其 真假?”这是个将源于笛卡尔的机械论世界观 和我在本书中所描述的另一者区分开来的提 问。

在笛卡尔创始的这个世界观中——并在 20 世纪被科学家大量接受——人们相信仅有的能判断真假的陈述是那些有关机械构造的陈述。这些就是 20 世纪所有人熟悉的被称为“事实”的概念。

在我正展示的世界观中,第二个种类的陈
述也被认为能够判断其真假。这些是关于相
对意义上的生命力程度、和谐程度、或完形程
度的陈述——简而言之,关于价值的陈述。在
我持有的观点中,这些关于相对完形化的陈述
同样的真实,并且是本质性的陈述。比起关于
机械构造的陈述它们扮演了一个更加基本的
角色。正是因为这个理由,我在本书里呈现的
秩序观点不可避免的将我们牵涉进一场世界
观的转变中。

设想我们正在试着为一道墙开门。当我
试图决定把它设在哪里时,我可以作出各种
事实的机械式陈述。举个例子,一扇门我可以
这样说,它足够宽让一台冰箱能够通过,它可
以抵御一场标准火情一个小时,它有 25 公斤
重,诸如此类。我也可以作出更加详尽的事实
陈述。在某个情况下人们可以从门看过去,另
一个情况下他们不能。我甚至可以说某扇门
的位置会干扰人们的工作,因为他们的办公
桌过于无遮无掩的暴露在路人制造的噪声里。
我可能不得不做个试验来检查这个陈述,但
是,原则上,它仍然是一个标准笛卡尔风格的
事实陈述。所有这些陈述都是,20 世纪模式
下可能的,事实的陈述。这就是“事实”这个
词今天周知的含义。这种类型的陈述被广泛
的共识为可以作真假判断。

但是如果我正试着在墙上开门,关于门
的可能位置还有第二种类型的陈述。举个例
子:“当门处于一定的位置范围里时,其结果
和其他位置相比更加和谐。”“门在这个位置可
以比那个位置更好的顺应房间的整体性。”“一
个门框更加和谐并且在顺应房间的生命力上
比另一个门框更好。”“一扇门比另一扇门给
房间创造更多生命力。”“这扇门涂成淡黄色
比暗灰色更有活力。”在 20 世纪科学的金科
玉律下,这些不被看作可以判定真假的陈述。
他们被考虑为见仁见智的陈述。作为 20 世纪
机械论世界观的一个原则性问题,这种类型的
陈述不应被看作可待判断真假的。

我们学着和这原则一起生活仅仅不过是
因为我们习惯了它。但是想想看这实际上是多
么奇异。作为建筑师、建造者和艺术家,我们
不断的被要求——工作日的每时每刻——就
和谐关系作出判断。我们不断的设法就一座
演进中的建筑里孰好孰坏做出决定。如果仅
有的能看作可判断真假的陈述只有事实的机
械论陈述,并且假如所有关于和谐、美丽、孰
好孰坏、生命力孰多孰少的陈述,全都只被看
作只能在私人且主观的评判规则中提及的见
仁见智的问题——那么,原则上,关于建筑的
理性讨论将是不可能的。

这一事态在建筑学进展上的灾难性影响,
我想,还没有在最近的几十年里被充分的讨论
过。在一个关于价值的陈述不被公认准则允
许视为真假可待判断的世界观里,我们不能
(理论上)带着任何达成一致的希望来正当的
讨论我们作为建筑师正在做的事情。如果我
们接受 20 世纪认为价值陈述——必然的——
不过是不同看法的陈述的想法,那么在创造环
境的流程步骤中原则上不可能达成任何有意
义的共同结论——而只有主观和私人的结论。
而我们在已建成的世界里熟悉的那种混乱,也
必然作为一个不可避免的结果继续下去——
事实也确实如此。

讨论一本更早些的书可能对搞清楚这个问题有所帮助。在 1977 年我的同事与我出版了一本名为《建筑模式语言》的书籍。⒄在这本书里我们做了许多关于好的环境的观察研 究。该书引起——现在仍有——极大争议。它 描述了在一系列城市、建筑、花园、及建筑细 节中支持生命力所必需的关键模式。某些人 说它描述了一个重要形式的真理。另一些人 说该书不可能描述任何形式的真理,它仅仅是 包装成真理的看法主张。

依照当代科学的严格准则,关于“好”模 式的陈述的确不可能为真,因为它们不具备正 确的让其可以为真的逻辑形式。在现在的科 学式教条中,模式语言中的模式必定是看法偏 好的陈述。并且某些在笛卡尔式机械论思想 框架内工作的作者,的确持有这种观点。⒅

不管怎样,该书出版后,成百上千的人同 意了这一结论,即模式语言中的陈述并非看法 主张的陈述,而是在某种意义上的为真。自从 这些模式似乎印证了人们判断环境中何者为 真的直觉本能,对这些不再拘泥于机械式教条的人,模式代表着反映常识的深刻智慧的胜利 回归。⒆

这说明了什么?这意味着,我想,必然存 在某种其他方法,没有被机械论的何物可或不 可为真的局限思想覆盖,其中关于价值的陈述 可以为真。而实际上,这正是本书论证所基于 的主要哲学假定。

纵观本书,我将呈现客观真理的一个更为深远和更为广泛的概念——以包含了价值陈 述的方式将 19–20 世纪科学赋予我们的现行 真理概念延申而成。我希望展示,这一新的扩 大的真理概念不仅仅是客观的,而且还直接的 联结着人们的情感。最重要的是,这一扩大的 客观真理概念将会允许关于相对和谐、完形化 等的陈述被判断为真或非真。在这个观点中, 这些种类的陈述不再被当作私人的直觉性主 张或意向,而是按原样描述了世界中事物的结 构。

---------------------------------------------------------
⒃机械论理论的精华是这些机器只被定域效应:严格来说,即排斥和吸引的作用支配。不存在“超距作用”, 并且最重要的是,整体无法影响局部。在 17 世纪的(牛 顿)物理学中,是有某种超距作用的:引力。在19世纪及 20 世纪早期的物理学中,在电场效应、光等等的里面是 有某些超距作用的。20 世纪晚期的标志是超距作用被驱 逐,并且电磁场、量子理论,甚至哈密顿函数作用和最小 作用量原理现在也都被尽可能的在定域性条件下描述了。 参看例如理查德·费曼(Richard Feynman),《量子电动力 学》(普林斯顿,新泽西州: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社,1985年)。

⒄克里斯托弗·亚历山大(Christopher Alexander),サラ·イシカワ(Sara Ishikawa),默里·西尔弗斯坦(Murray Silverstein),英格丽德·金(Ingrid King),什洛莫·安吉尔(Shlomo Angel),与马克斯·雅各布森(Max Jacobson),《建 筑模式语言》(纽约:牛津大学出版社,1977)。

⒅让·皮埃尔·普罗森(Jean Pierre Protzen),《模式语言之困》来自《混凝土:建筑系学报》,第一部分:1977 年 11 月 1 日刊第一卷第 6 篇;第二部分:1977 年 11 月 15日刊第一卷第8篇,加利福利亚大学伯克利分校;重新 印发于《设计研究》第一卷第 5 篇(伦敦:1980 年七月),291–298 页。

⒆表述这样观点的评论家们在自从 1975 年以来写作 的大量文章里发表了他们的评论。一个有力的来自斯图尔 特·布兰德(Stewart Brand)的例子见于《全球概览》(索萨利托,加利福利亚:道布尔戴出版社,1980–90)。


研筑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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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机械论思想对建筑艺术的破坏性影响

要基于真理的新形式来构建一个建筑学理
论实在非同小可。为确保读者理解——彻底的
理解——为什么我相信我们有必要开发真理
的新形式,我将给出更多一些机械论真理思想
给 20 世纪艺术和建筑学造成的高度负面影响
的例子。

在过去几十年的建筑学里,关于价值的建
设性讨论变得艰难——某些时候接近不可能。
紧接着机械论的世界图景之后,我们构建了一
个多元的价值观。当我们想要讨论某特定行动
的利弊时——在建筑、规划、景观方面——显
然每个人都有一个“观点”、或态度、或价值取
向。几乎没有什么理论上一致的方法来整合不
同人的价值。从而,如果是一个公共问题,我们
仅简单的给每个人机会让他尽可能强的表达
他的观点,怀着随后的民主对话将不知何故的
把我们带到一个大致上的中间平衡点的希望。

而这的确是 20 世纪正发生在讨论建筑项
目、规划、以及可能发起于任何公共场合的那
些行动中的事情。在就一个城镇的特定部位
要怎么着手的讨论中,一个人认为贫穷是最重
要的问题。另一个人则认为生态是最重要的东
西。又一个人以交通为他的出发点。再一个人
把开发利益最大化视为主导因素。所有这些观
点都明显独立、正当、并且内在的互相抵触。
想来没有一个统一的视图,可以通过它来合并
这许多事实。它们仅仅是在市场上,或者公共
论坛里争出个高低。

然而将清醒的洞察,和什么是应该在建筑、
或公园、甚至一个小小的公园长椅上完成的
——简而言之,什么是好的——东西的增长着
的共识取而代之的,仍是多种各不相同又互不
相容的观点在某种莫明其妙的平衡作用中交
战的局面。

我们 20 世纪构建有生世界的失败由这个
局面必然的引发。既然,在机械论框架中,建
筑学得出的多种价值是内在相悖的,那么建筑
师们也就将他们那许多独立、迥异、并且相
悖的思考方式带来的困惑作为建筑学中必然
存在的基本情况十分心安理得的全盘接受了。
有意无意的,建筑师假定只有“事实性”的陈
述(在机械论意义上)可以为真,并且因而更
进一步的(无意识的)假定什么是好的东西这
概念是你添加到那事实性陈述里的某种东西
——某种(在目前的科学性世界观里必然的)
不过是见仁见智问题的东西。

所有这些听起来都很抽象。但是它对我们
世界的影响是巨大的。它创造了一个主观随意
的思想氛围,并且为一套荒谬的建筑学奠定了
基础。

举个例子,一些年以前有个人来给我展示
他为一座建筑物所画的一个设计。这建筑要完
全用注满水的油桶制成。意在成为一个节能建
筑。然而这建筑在许多方面是荒谬的。它丑陋、
不切实际、难以建造、甚至令人连靠近都会心
生不快。但是对他而言却说得通。因为,就他所
关注的,他只不过在设法制造一个节能建筑。
他已经选择了这一特定目标,并且将其凌驾于
其他所有东西之上,让它成为他作品的基准。
对 于 巴 克 敏 斯 特 · 富 勒 (Buckminster
Fuller)来说,重量是首要的。他因而强调最
小重量结构的概念。短程线穹顶难于使用,也
许看起来不那么舒服,几乎不可能以好的方式
作内部划分,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要紧的是
他选择的那个以可能的最小重量,制造跨越最
长距离的建筑的目标。⒇



勒·柯布西耶 (Le Corbusier) 选择了功能
的分离。与 CIAM(国际现代建筑协会 Congrès
International de l’Architecture Moderne)一道,他
决定居住、休闲、交通和工作是如此的重要,因
而他选择作为支柱性价值的任务是,在城市中
为这四样功能提供充分而独立的空间。在此流
程中,他可能已经忘记了其他功能的交织——
而是让分离这四样功能的这个目标,压倒其他
的一切,支配着他的城市计划。这是他所选择
的,他所反映于他的光辉城市的图纸之上的价
值。㉑



更近的我们有一些选择将参考历史作为
其工作主要价值的建筑师的例子。作为现成的
例子,看看本页上的新古典主义立面。这个案
例中该建筑好用与否无关紧要:要紧的是它有
个特定的“意象”——可能是帕拉第奥的意象
杂糅以 1940 年代的意象。该建筑师选择了这
一特定目标——意象的制造——凌驾于其他一
切之上。

另一个建筑师可能选择在场地上制造一
大堆作为“好的设计”的正规到过分的几何形
状。这一点的正确性并没有可信的经验论的基
础。但是再一次的,在缺少关于何物是否为真
的经验事实的情况下,总得选择一样。所以,
晶体的几何形状具有绝对的良好性的一厢情
愿的信条能够为又一个建筑师提供他工作成
果的支柱:如同我在下一页中展示的容纳在斜
方晶格里的鹿特丹办公室中那样。



建筑师们制造不同的特应性选择是因为
在机械论世界观中如果不做出某些这种类型
的私人选择就根本不可能进行脑力劳动。事
实上今天每个在工作的建筑师都被迫要去做
类似的事情。再另一个建筑师是一个生态学的
拥护者。他寻求保护大自然。但这应该怎样做
到?在伯克利山上的易燃灌木林地中,用地应
该清除掉树和灌木以保护其免受火灾?应该把
它搞成一个有些用处的公园,以此保留树木用
来遮荫?应该让它保持杂草丛生的野生状态来
保护本地鸟类的栖息地和植物(一个生物学家
的观点)?应该放着不管以便于节约金钱(大
学的观点)?它应该是狂野的,还是温顺的?
又一次,在机械论世界观里,这仅仅是个见仁
见智的问题。你在相反的观点之间作出选择。
尽管这些观点不见得像我给出的那些更加极
端的建筑学例子那样过于主观臆断,但每个能
被表达的观点本质上仍是主观的:不管选择了
它们中的哪个,或它们的某种组合,任何特定
的选择又都重新成为了个性化、而且主观的。

至今对机械论思想中固有的主观随意性
的 20 世纪式的回应一直都是坚持主张价值的
尊严与隐私性。都是诸如此类的一些话:“科
学只能告诉我们事实。一旦涉及何事当做,那
就是一个艺术或伦理学上的私人问题了。寻求
你自身的价值是你天生的权利。不光我们的科
学性世界观不会告诉你关于价值的任何东西,
为自己找到它也是你的自觉义务。”

但是所有这些只是继续让城镇、建筑和景
观的“生命力”显得子虚乌有。它也让分工合
作、协同配合、以及社会契约原则上变得极为
困难。它具有一种看起来似乎鼓励各种意见的
浅薄的宽容性。但是真正受到鼓励的,不过是
那些在机械看待世界的视角中植根的思想具
有的本质性的主观臆断。

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共通的观点,其中影响
着环境的多种因素可以协调共存,以便我们能
够合作——不是靠对抗与争执——而是因为我
们对生命的统一目标有一个共同的整体观点。

-----------------------------------------------------
⒇巴克敏斯特·富勒(Buckminster Fuller),《预制件
的长距离趋势》,载于《思想与整合:一个自发的自传性
披露》,罗伯特·W·马克斯主编(恩格尔伍德克利夫斯,
新泽西州,普伦蒂斯·霍尔出版社,1963)。

㉑勒·柯布西耶 (Le Corbusier),《光辉城市》帕梅拉·
奈特与埃莉诺·莱维厄译(纽约:猎户星出版集团,1967)。


研筑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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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5-24 10:11 查看他的注册信息   查看他的Blog 给他发送悄悄话 引用并回帖 搜索他发表的帖子 复制到剪贴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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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建筑学的一个新愿景

要达成这个目标——制造具有生命力和深
沉秩序的建筑——必须如同其自身内在之物
般专注于建筑的生命力和秩序,以摆脱机械论
的陷阱。㉒我相信这样的提法只能来自于一个
全新的世界观,它有意的以其整体,而非部分
或者碎片来看待事物——它承认" 生命力",即
使在像建筑物一样明显非生命的事物中,也被
视为真实的东西。

在这个新的秩序观中必然的,我们会发现,
一个后笛卡尔且非机械论的允许哪些种类的
陈述可以为真的思想,关于和谐、或生命力、或
完形化的相对程度——秩序的基本方面——
的陈述在其中被理解为真假可待判别的这样
一个理论。这意味着我们会有一个这样的世界
观,在其中谈论不同整体的生命力的相对程度
是谈论事物的一个司空见惯而又至关重要的
方法。

这种新的秩序观将在装饰与功能的思想
之间建立新的关系。在通行的建筑学秩序观
中,功能是某种我们可以知识性理解的东西;
它可以通过笛卡尔式机械论准则来分析。另一
方面,装饰是某种我们可能去喜欢,但却不能
知识性理解的东西。一个是严肃的,另一个是
随性的。装饰和功能于是乎彼此割裂开来。没
有让我们将建筑同时视为功能性和装饰性两
者都是的那种秩序概念。

我在本书中描述的秩序观是非常不同的。
它不偏不倚的同样关心装饰和功能。秩序既是
完全的功能式的又是完全的装饰式的。在功能
式的秩序和装饰式的秩序之间没有区别。我们
了解到尽管它们看起来不一样,它们实际上只
是一个单独种类秩序的不同方面。

而更加重要的是,我们会看到那被我辨识
为所有秩序基础的结构也是个性化的。㉓当我
们学着理解它时,我们会看到我们自己的情感,
那一个人根子里、快乐、活跃的感受何其所为
人的情感,直率、而又平凡,纠解难分的和秩
序连为一体。于是秩序不再是疏离人性的。它
是直抵人类体验核心的东西。我们解除了笛卡
尔式的两难,并创造了一个秩序观,其中客观
的“外在”现实和我们自己个人的“内在”现
实彻底的连接在一起。

要形成这个秩序观,我们不得不采取涉及
所有科学——甚至物理学和生物学——的思
维步骤,因为我们需要囊括一个新的视角来看
待哪些陈述是可有真假判断的。建筑物的生命
力将变得和经验真实之物一样直观。我们会见
到本章中第一组例子里的大雁塔和其他建筑
比第二组例子里的现代派建筑实证性地具有
更多的生命力。这将变得客观明了,不是作为
一个见仁见智的问题,而是它们所含秩序的实
际情况。

我要提出的理论不是在任何意义上反对
科学;它仅仅是科学的一个扩展延伸。像所有
的科学那样,它将展示一个依赖于清晰定义的
结构看待事物的视角:不过那些结构以新的,
当今科学思想做不到的方式,为我们展示秩序。
将要呈现的是科学的一个稍微修改的愿景,既
囊括了过去已知的机械论,又包含了一个强有
力的新的结构种类,伴以一个新的,改造了科
学可烛照的经验的范围和广度的观察形式。
这新视角将为我们展现那种与我们想象
中的地方完全不同的世界。到最后,不仅仅是
建筑物,一切都将看起来不一样了。花朵、水
池、瀑布、桥梁、山峦、月亮、地球、潮汐、海
浪、画作、我们生活的房间、我们身上的衣服
——所有这些将在我们眼中变得不同,将对我
们显得像是某种新鲜而神奇之物了。继而我们
会,字面意义上的,生活在一个不同宇宙的精
神世界之中。

到那个阶段我们不仅会对作为一个单一
现象却影响着所有建筑学的秩序有着具体的
领会,而且还将被带进一个超验的空间和物质
观里。饶是这个秩序理念清楚明白的处于物质
条件之下,它仍将为我们提供一个超越我们现
有的实体物质观的对物质本性的不完整的理
解,并对某种超越时空限制的领域遥遥招手。
那么需要深究的不光是“秩序”是什么的
具体详情了,而正是秩序的本性自身。㉔只要
我们对于究竟秩序是何种类之物怀着困惑或
不正确的理念,我们就会不可避免的制造出丑
陋的建筑、不能支持人类正常福祉的房屋、与
自然相左的花园和街道、以及毁灭我们灵魂的
世界。

要制造好的建筑,我们必须根本性的转变
我们关于秩序之本性——关于它是什么种类
的事物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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㉒秩序可能作为一个基本的、非机械式的概念而存
在的思想已经开始显现于 20 世纪物理学的某些部分中
了。最早的例子之一有泡利不相容原理:沃尔夫冈·泡利
(Wolfgang Pauli),《不相容原理与量子机制》,载于《科学
论文集》,第二卷,拉尔夫·克勒尼希(R.Kronig)与维克
多·F·魏斯科普夫(V.F.Weisskopf)主编(纽约:约翰威
利父子出版公司,1964):显示出一个纯粹排布上的特性
支配了电子的行为和位置,不是由相互作用或机械力导
致,而是纯粹的作为它们自身的模式和秩序的结果。

㉓见本书第 8–11 章,以及第 4 册,贯彻整书

㉔始于歌德 (Goethe),在科学中观察到的秩序和在艺
术中创造的秩序也许最终会被作为一个现象来对待的可
能性已经被很多作者提到过了。在近期的写作中,其例
见于:乔治·凯派什(György Kepes)《艺术与科学中的
新风景》(芝加哥:西奥博尔德,1956);赫尔曼·黑塞
(Hermann Hesse)《玻璃球游戏》(苏黎世,1943);克里
斯托弗·亚历山大(Christopher Alexander)《串珠游戏猜
想》,载于《秩序与艺术》,乔治·凯派什(György Kepes)
主编(纽约:布拉齐勒出版社,19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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